第70章 人道信仰
渭水河畔。
正午。
日頭掛在天頂，曬得河岸邊的黃土冒煙。兩岸聚了千餘百姓，有趕集的商販，有挑水的農婦，有蹲在樹蔭下歇腳的腳夫。
一道紫光從正北方天際劈下來，砸在渭水正中。
河水被劈成兩半，水花濺出十丈高，落下來時已經凍成冰碴子。寒氣從河麵蔓延開來，六月的渭水兩岸結了一層白霜。
百姓往後退。
紫光散去，河中央站著一個人。
身高丈二，銀甲覆體，麵容冷峻。
背後懸著七顆拳頭大的星辰，繞體緩行。左手托著一枚令牌，令牌上刻著“紫微”二字，散發的壓力讓附近的百姓跪倒在地。
貪狼星使。
北鬥七星之一。
他本不該親自現身。
按紫微大帝的部署，七名星使潛伏異國，以命格枷鎖暗中消磨大唐氣運即可。
但摘星納命訣打破了這個平衡。
過去七天，貪狼星使的星力本源流失了近一成。那是他修鍊萬年積攢的星力本源，被一群螻蟻吸走了十分之一。
流失還在加速。
再拖下去，命格枷鎖維持不住，他們布下的所有暗手將功虧一簣。
貪狼星使選了最直接的辦法。
令牌高舉，紫光衝天。他的聲音灌入方圓三十裡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南贍部洲凡民聽令。妖邪蠱惑爾等修鍊邪功，逆天而行。即日起棄功者免罪，執迷者滅族。”
河岸上的百姓跪了一半。
鐵匠的大兒子在人群裡。十七歲，半個月前跟著陳禕練過人道武典的入門功法。
他攥著拳頭，臉色發白，沒跪，也沒敢擡頭。
貪狼星使掃了一眼岸上的人群。
跪著的比站著的多。恐懼永遠比道理管用。
“本座乃紫微大帝座下貪狼星君。爾等凡人修鍊所謂武道，實為竊取天庭星力，罪同謀逆。”
話沒說完。
人群中間，有個穿青衫的年輕人打了個哈欠。
哈欠聲不大，但在寂靜的河岸上格外清楚。
貪狼星使的目光掃過去。
看見一個相貌普通的青年，衣衫舊了些，腰間別著個水囊，跟周圍的百姓混在一起，毫不起眼。
靈識探過去。
什麼都沒有。
一個連靈根都沒有的凡人。
貪狼星使收回目光，繼續施壓。
青衫客低頭擺弄水囊，嘴角微動。
【無相（金）】穩定運轉，別說貪狼星使，紫微大帝親自來掃也未必能找到破綻。
“本座念爾等受邪人蒙蔽，並非本意。今日棄去邪功，誠心歸附天庭者，可得星辰庇佑，延壽百年。”
跪著的人裡，有人磕頭了。
人群邊緣，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漢拉住身邊不肯跪的孫子，聲音壓得很低。
“跪吧。胳膊擰不過大腿。天上的神仙，咱惹不起。”
少年咬著牙沒動。
但眼眶紅了。
陸長淵看著這一幕，右手從袖中取出一片薄如蟬翼的玉片。
玉片裡封存著一段影像。
他等貪狼星使說完最後一句“唯有回歸信仰，方得解脫”，把玉片輕輕往空中一拋。
玉片炸開。
影像在渭水上空鋪展成百丈寬的光幕。
畫麵裡。
朔方城外。十萬突厥軍團的屍體堆成山。角木蛟的星宿法身站在屍山頂上，雙手按住法陣核心。十萬凡兵的血肉精魂被抽取，化成血霧灌入異化後的星宿殘軀。
有孩子。有老人。
那些被抽幹精血的突厥兵，死前臉上的表情清清楚楚。
恐懼。絕望。
渭水兩岸的百姓全看見了。
跪著的人擡起頭。
磕頭的老漢停住了。
那個十七歲的少年渾身發抖，害怕、恐懼還有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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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狼星使臉色變了。
“妖人作祟！休要以幻術蠱惑人心！”
他一掌拍向光幕。
光幕碎了。
但畫麵已經刻進了每個人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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