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無涯的眉頭皺了一下。“此事宗門已有處置。張振已被革除門籍,交由官府處理。”
“官府?”陳禕笑了。“昆崙山下的縣令是柳宗主的記名弟子。張振關了三天就放出來了,現在在隔壁雲山劍宗當客卿。”
殿內有人坐不住了。雲山劍宗掌門咳嗽了一聲,沒接話。
陳禕繼續。“類似的事,三年來發生了七十六起。三百多名武者受傷,二十九人死亡。你們十三家宗門,沒有一家給過交代。”
“我今天來,就是想問一句。這個道理,你們打算怎麼講?”
柳無涯沉默了幾息。旁邊一個紅袍老者開口了,是南華宗掌門秦天德,大乘初期。
“陳道友,你的武道之說蠱惑人心,攪亂修真界秩序。我等維護正道,何錯之有?”
“蠱惑人心?”陳禕轉頭看他。“凡人練武強身,保家衛國,這叫蠱惑?你們修士高坐山頭,收百姓供奉,妖獸來了躲在陣法後麵,這叫正道?”
秦天德臉一紅,拍案站起。“放肆!”
陳禕沒理他,目光重新落回柳無涯身上。
“柳宗主,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修仙也好,武道也好,都是人族的路。天庭拿好處哄著你們打自己人,打贏了又怎樣?靈脈採集權能讓你們宗門多撐幾百年,但人族的根子爛了,誰都活不長。”
殿內又安靜了。
有幾位掌門的臉色微變,不是所有人都甘心給天庭當刀子。但柳無涯的態度決定了一切。太虛宮是十三家的龍頭,柳無涯不鬆口,誰也不敢擅動。
柳無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
“陳道友所言,老夫會考慮。但武道之事牽涉甚廣,非一朝一夕可以定論。不如先在宮中住下,慢慢商議。”
陳禕笑了笑。“還要拖?”
柳無涯不接話。
殿外傳來陣法激蕩的聲音。宮門關了。
陳禕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石磚。石磚縫隙間有靈光流轉,符文沿著地麵延伸到殿牆四周。整座大殿就是一座陣法。
他進來之前就布好了。
柳無涯站起來,拂塵一揮。殿內靈光暴漲,十三道靈壓從四麵八方壓下來。
近百名金丹修士出現,手掐法訣。
石磚下的陣紋全部亮起。大殿變成了一口靈力鑄成的牢籠。
陳禕沒有慌。
他站在原地,緩緩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哢嚓作響。
百年修武,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白凈瘦弱、騎白馬念經文的唐三藏。
短衫下的肌肉一塊塊隆起,古銅色皮膚上筋絡盤結,每一寸都經過千錘百鍊。
肩背一展,半邊衣袖撕開,露出的手臂比尋常人大腿還粗,青筋纏繞,握拳時指關節哢哢響。
十三個掌門看著他的體格,表情各異。
陳禕咧嘴一笑,牙齒白得晃眼。
“我來是想跟各位講道理。但如果講道理各位不滿意。”
他擡起右拳,對準腳下陣紋最密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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