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人贓並獲
五日後清晨，薄霧漫過宮牆，沾濕慈寧宮別苑的青石闆。
廊下宮燈微光未散，殿外宮人輕手輕腳稟道：“殿下，太醫院李默親送湯藥來，說是秦嵩親手調配的溫補良方，特意囑咐要趁熱服下。”
謝臨淵靠在軟榻上，指尖輕叩榻沿，眼底掠起一絲冷光。秦嵩終究還是忍不住了。
他斂去所有鋒芒，瞬間恢復那副虛弱懵懂的模樣，細聲細氣應道：“讓他進來。”
李默昂首挺胸走入殿中，身後小吏捧著描金藥盒，步履沉穩。
他素來瞧不上這位落魄無寵的七皇子，隻是草草作揖，語氣滿是敷衍：“七皇子殿下，家師念你身體久虛不愈，徹夜調配了溫補湯藥，特命我親自送來，快些服下吧。”
說罷，李默令小吏打開藥盒，取出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又拎過一個精緻錦盒，麵上堆著假笑：“這是家師特製的藥粉，加進湯藥裡，藥效能增數倍。”
那錦盒之中，正是附子、生半夏、天南星磨成的劇毒粉末，隻需少許入湯，飲之便會心脈俱裂，看似暴病而亡，任誰也查不出端倪。
謝臨淵微微傾身，聲音孱弱得幾不可聞：“有勞秦院正費心……隻是近日胃口極差，怕是消受不起這濃葯。”
他故意拖延，目光悄然掃過殿外，沈硯帶著兩名老醫官守在廊下，東廠太監扮作灑掃雜役立在殿門兩側，一切皆在掌控。
李默眼中閃過不耐，依舊假意勸道：“這湯藥耗了百年人蔘等名貴藥材，專為補你虛損根基，即便胃口不佳，也該強撐著服下，莫要辜負了家師的心意。”
話音未落，他便伸手去掀錦盒，要將毒藥直接倒入湯中。
“李默，住手！”
一道沉穩威嚴的聲音驟然炸響，沈硯身著青色院正官服大步踏入殿中，宗師巔峰的氣息淡淡散開，壓得李默瞬間僵在原地，指尖離錦盒僅有一寸之遙。
兩名老醫官緊隨其後，目光如炬地盯住李默手中的錦盒，冷聲喝道：“身為太醫院吏目，竟在皇子殿下麵前私調藥材，你可知宮規森嚴？”
李默臉色驟白，慌忙將錦盒藏在身後，厲聲辯解：“沈院正，你這是何意？此乃家師為七皇子調配的溫補藥粉，何來私調之說？你莫要無故刁難，故意與家師作對！”
“溫補藥粉？”
沈硯冷笑一聲，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如刀。
“本院執掌太醫院，宮中藥材藥性、禦葯調配規矩爛熟於心，你藏在身後的，絕非什麼溫補之品，還敢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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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憑無據休要胡說！有本事便當場查驗！”
李默硬著頭皮嘴硬，料定即便查出毒藥，也能以藥材配伍失誤搪塞過去。
“驗過便知！”
沈硯擡手示意，兩名老醫官當即上前，一人扣住李默的手腕，利落奪下錦盒，一人端過湯藥，取出銀針、葯臼，當場開始查驗。
銀針探入湯藥時，尚且無甚變化，可捏取少許錦盒中的藥粉融入湯中後，銀針瞬間變得烏黑如墨。
老醫官又將藥粉研磨辨味，隨即躬身稟道：“沈院正，殿下，此粉乃附子、生半夏、天南星所製，皆是烈性毒藥，入湯服之立斃！”
鐵證如山，李默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麵如死灰，渾身顫抖不止，再無半分辯解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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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的宮人見狀，皆嚇得跪倒一片，大氣不敢出。
謝臨淵靠在軟榻上，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光冷冷落在李默身上。
“李默，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本皇子的湯藥中下毒，是不是秦嵩指使你的？從實招來，尚可饒你一命！”
李默本就懦弱，此刻心理防線徹底崩塌，哭喊著求饒：“是家師！全是秦嵩讓我做的！他說殿下體弱，一劑毒藥便能讓你暴病而亡，無人會懷疑……是他逼我的，與我無關啊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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