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隔岸觀火
太子府管事遇刺的消息，像一道驚雷，在皇城的清晨驟然炸響。
那名管事奉命出宮，為太子採買江南新進的珍玩，行至鬧市最繁華的街口，不過轉身的功夫，便被人一劍封喉。
利刃劃破咽喉的聲響被市井的喧囂吞沒，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呼救，便直挺挺倒在青石闆上，鮮血瞬間漫開，染紅了腳下的方磚。
現場無半分淩亂，刺客出手狠戾精準，未留下任何多餘痕跡，唯有一枚刻著清風穀流雲紋的玉佩，靜靜躺在血泊邊緣，成了指向四皇子謝景曜最直接的證據。
清風穀乃四皇子母妃蘇婉儀的師門，這枚玉佩，便是再明顯不過的信號。
消息傳回太子府，謝景珩震怒不已，摔碎了滿室的珍玩玉器。
林家更是第一時間表態，誓要為太子討回公道，朝堂之上，瞬間一片聲討四皇子的聲音，人人都認定，這是謝景曜蓄謀已久的暗殺。
這起突如其來的刺殺，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一塊巨石，瞬間激起千層浪，本就劍拔弩張的皇城，徹底被推上了爭鬥的風口浪尖。
隔日淩晨，夜色尚未褪去，皇城西街的萬寶閣分號便突然燃起大火。
火光衝天，映紅了半邊夜空，劈啪的燃燒聲夾雜著夥計的呼救聲，在寂靜的淩晨格外刺耳。
守夜的護衛拚盡全力撲救，卻終究難敵火勢，整座分號被燒得麵目全非，數十名留宿的夥計葬身火海，無一生還。
待大火熄滅，官差前來勘驗現場，在灰燼中翻出了數柄林家死士獨有的製式彎刀，刀身刻著林家的族徽，清晰可辨。
明眼人都心知肚明，這是太子與林家的強勢報復，萬寶閣乃六皇子謝景琛母族勢力，燒其分號，便是對四六皇子聯手最直接的回擊。
一來一回的交鋒，徹底撕破了所有偽裝，儲位之爭的硝煙，從朝堂的明爭暗鬥，肆無忌憚地蔓延至深宮腹地，愈演愈烈，血色漸漸籠罩了整座皇城。
禦花園的海棠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疊著層，卻在一日清晨，被一抹血色打破了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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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六皇子母妃柳玉茹傳遞消息的宮女，倒在海棠樹下，七竅流血，臉色青紫，手中還緊攥著未送出的密信，早已沒了氣息。
花瓣落在她冰冷的身上，艷紅的血與潔白的花交織，透著說不出的詭異與淒涼。
此事尚未平息，宮道之上又出了變故。
三皇子府的一名謀士，奉命入宮覲見謝景琰，行至無人的拐角處，竟被人從暗處猛然推下石階。
石階陡峭，謀士滾落數丈，雙腿被生生摔斷，哀嚎聲在空蕩的宮道中回蕩，最終成了一個終身殘廢，再也無法為三皇子出謀劃策。
而這，不過是深宮血案的冰山一角。那些無意間撞見各方勢力隱秘的小太監、小宮女，或是在深夜莫名失蹤，或是被發現橫死在偏僻的宮牆根下，死因各異，卻皆無跡可查。
人人都知其中有貓膩，卻無人敢多問一句，更無人敢追查真相，生怕下一個遭殃的，便是自己。
一時之間，皇城內外，人心惶惶。
宮牆之內，更是人人自危，往日裡的歡聲笑語消失無蹤，連行走都要小心翼翼，腳步放輕，說話更是細若蚊蚋，生怕一句無心之語、一個不經意的眼神，便惹來殺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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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的巡邏侍衛被加派了數倍，日夜不休地在宮道與各宮之間巡查，鎧甲碰撞的聲響成了深宮唯一的背景音，卻依舊擋不住層出不窮的暗殺與算計。
濃重的血腥味，漸漸取代了宮苑的花香，瀰漫在皇城的每一個角落，連禦花園開得最艷的海棠，都像是被血色浸染，開得愈發淒艷，透著一股蕭瑟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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