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百官噤聲，一道聖旨改天下
金鑾殿內，往日的喧囂爭執蕩然無存，隻剩死一般的沉寂。
文武百官匍匐在地，連呼吸都不敢放重，生怕觸怒龍顏。
龍椅之上，謝承煜麵色鐵青，周身帝王威壓幾乎凝成實質。
那雙素來沉穩的眼眸裡，翻湧著滔天怒火與深深無力：百萬大軍折戟，主帥周奎戰死，雲州千裡沃野淪為匈奴鐵蹄下的廢墟，燕州危在旦夕——大靖百年國威，一朝掃地。
可他縱有滿腔怒火，卻連發洩的對象都找不到。
太子謝景珩舉薦失察，罪責滔天，可他是國之儲君，動則動搖國本，滿朝文武與宗室勛貴絕不會允許輕易廢黜；更何況朝局動蕩、外敵壓境，自斷臂膀隻會讓局勢雪上加霜。
林家雖因周奎之事聲望大跌，可根基仍在，門生故吏遍布朝野，貿然清算隻會引發內亂，給匈奴可乘之機。
至於三、四、六皇子，各懷鬼胎，巴不得太子倒台，卻無一人敢領兵抗敵、收拾爛攤子。
謝承煜擡眼掃過階下文武，心中一片冰涼。
往日裡爭權奪利、口若懸河的朝臣，此刻縮著脖子噤若寒蟬；那些號稱忠勇無雙的武將，也盡數垂首不語，無人敢請纓出戰。
百萬大軍盡喪，國庫本就因江南鹽稅整頓、皇子爭鬥消耗甚巨，如今徵調糧草、組建新軍已然力不從心。
匈奴鐵騎勢如破竹，燕州若破，北部平原無險可守，不出半月，兵鋒便會直指京畿。他貴為帝王，執掌萬裡江山，此刻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
“陛下——”
死寂之中，兵部尚書戰戰兢兢叩首起身，額間布滿冷汗，聲音顫抖卻硬著頭皮開口，“臣有一策，或可解眼下燃眉之急。”
謝承煜眸光一厲，如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厲聲喝道：“講！”
“臣以為，匈奴勢大，我朝新敗，軍心渙散、國庫空虛，無力即刻組建大軍北上。”
兵部尚書深吸一口氣，和盤托出。
“當務之急是拖延時間、固守待援。懇請陛下下旨，放開北部各州郡兵權，令各州郡就地招募青壯，組建守軍層層抵抗；同時準許北部各大宗派、世家豪強自主招兵買馬，憑其底蘊財力守護一方。”
“如此，朝廷無需耗費糧草白銀，便可讓北部自發禦敵，為調兵遣將爭取喘息之機。”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文武百官紛紛擡頭，麵露震驚，不少老臣臉色大變，當即出列跪地諫言：“陛下萬萬不可！此乃飲鴆止渴！”
“州郡掌兵、宗派擁兵乃是國之大忌，昔日前朝覆滅，便是因地方勢力坐大、尾大不掉，最終割據大亂！”
“祖宗家法明令禁止地方私掌兵權，此舉無異於引狼入室，後患無窮！”
諫言之聲此起彼伏，百官皆明其中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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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計雖解燃眉，卻等同於打開潘多拉魔盒，兵權下放後再想收回難如登天，地方勢力終將膨脹，動搖大靖統治根基。
謝承煜自然也懂，前朝覆滅的教訓猶在眼前。
可看著手中染血的軍報，想到大靖四麵環敵的處境，他心中萬般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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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青狼皇朝屯兵邊境，虎視眈眈；東方滄瀾皇朝戰船密布，伺機叩關；西方蠻夷部落蠢蠢欲動，頻頻襲擾。
若將僅剩兵力全部調往北方，南、東兩方一旦生變，大靖將三麵受敵、萬劫不復；可若不採納此計，北部防線崩潰，匈奴鐵騎長驅直入，京畿危在旦夕，大靖同樣難逃滅頂之災。
兩害相權取其輕。
謝承煜閉上雙眼，良久方緩緩睜開，眼底怒火與掙紮盡去，隻剩冰冷決絕：“準奏。”
一字落下，如驚雷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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