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坐看群魔亂舞
朝廷放權北境的旨意，如同一塊萬鈞巨石砸入久無波瀾的北境大地，激起的驚濤駭浪正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二十一州。
昔日由朝廷牢牢掌控的兵權、財權、民政權一朝放開，如同打開了潘多拉魔盒，各方勢力聞風而動。
並州，定北城。
趙家乃是並州首屈一指的世家大族，家主趙德祿本是朝廷任命的並州別駕，深諳官場鑽營之道。
朝廷放權的聖旨剛一抵達，趙德祿便以“保境安民、抵禦匈奴”為名，三日之內招募青壯一萬餘人，編練私兵。
以雷霆之勢控製了定北城東部三座富庶縣城，將城池防務、糧草徵收、商賈往來盡數攥在手中。
他行事極為圓滑——
一邊派遣心腹攜帶重金厚禮趕赴皇城，向四皇子謝景曜遞上投名狀，表態願率並州私兵歸附麾下，聽候調遣。
一邊又暗中派人快馬加鞭趕往翼天城鎮北王府，向蕭烈敬獻糧草軍械，言辭懇切地表達對老王爺的敬仰與效忠。
兩頭下注、左右逢源，妄圖在皇子與鎮北王之間左右逢源，保全趙家勢力，甚至藉機更上一層樓。
定州，安北城。
家是定州根基深厚的鹽商世家，富甲一方，卻困於商賈身份，難入官場。
朝廷放權，家主李萬財嗅到逆天改命的機遇。
他散盡半數家財，重金招募散修、老兵，組建私兵。
以糧草軍械賄賂守將，換得安北城西部防務之權，掌控關隘、糧倉、要道。
隻需守住西部防線，戰後論功行賞，李家便能借軍功擺脫商賈身份，成為官宦世家，在北境站穩腳跟。
涇州，涇陽城。
王家是涇州傳承百年的武學世家，家傳武學威震涇州，弟子遍布各州各縣，在民間威望極高。
朝廷放權後，王家家主王振山立刻廣開山門、大肆收徒。
短短數日便將家族勢力擴張三倍，私兵、門徒、依附農戶不計其數。
盤踞涇陽城內外，儼然一方土皇帝。
他對外高聲宣稱，擴軍收徒隻為抵禦匈奴、守護鄉鄰。
可明眼人都看得明白——王振山實則是趁亂擴大地盤、積攢實力，為日後在涇州乃至北境爭奪話語權鋪路，絕非甘心屈居人下之輩。
渭州，渭水城。
張家是渭州數一數二的豪強地主，名下良田萬頃、佃戶萬千，根基深植渭州鄉土，向來桀驁不馴。
朝廷放權後，張家的反應最為激烈。
家主張元慶直接率領家中私兵與依附佃戶，強行佔領渭水城南部三座官辦糧倉，將數百萬石糧草盡數掌控。
渭州守將聞訊大怒，派遣官兵前來交涉，張元慶卻寸步不讓，當眾橫刀而立，厲聲嗬斥：
“朝廷既然放權各州郡，這渭州的糧食、渭州的土地、渭州的百姓，就該由渭州人自己做主！朝廷兵馬，無權插手！”
守將忌憚張家勢力，又無朝廷強力撐腰，最終隻能悻悻而歸，眼睜睜看著張家把持糧倉。
趙家的投機、李家的鑽營、王家的擴張、張家的蠻橫，不過是北境二十一州亂象的縮影。
各州郡的世家、豪強、宗派、散將，各有各的算盤，各有各的野心。
有人投靠皇子，妄圖借朝堂勢力攀龍附鳳。
有人依附蕭烈，想借鎮北王的威望安身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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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左右逢源，在各方勢力之間搖擺牟利。
有人乾脆自立門戶，占城為王，妄圖在亂世中割據一方。
曾經井然有序、號令統一的北境，在短短數日之內，便從朝廷手中的一盤棋，徹底變成了群雄逐鹿、混亂不堪的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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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方勢力犬牙交錯、明爭暗鬥，戰火未起，內鬥已生，整個北境都被籠罩在躁動與兇險之中。
慈寧宮別苑。
靜室之中清幽靜謐，龍涎香裊裊升騰，驅散了外界的喧囂。
謝臨淵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麵前攤開一幅詳盡的北境地圖，山川河流、城池關隘、勢力分佈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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