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棋局之外
慈寧宮別苑。
謝臨淵靠在軟榻上，手中捏著一份趙高剛剛呈上來的密報，嘴角噙著一絲淡笑。
密報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記錄的正是北境各方勢力最新的動向——
蕭烈已掌控並州、幽州、翼州三州兵力，定州、涇州、渭州、肅州尚在拉鋸；豐州豐安城被圍，趙鐵山率部馳援，戰事膠著。
四皇子在並州、定州、涇州、渭州四處搗亂，製造混亂；六皇子按兵不動，坐觀虎鬥；三皇子依舊毫無動靜，府中門可羅雀……
“三皇子……”謝臨淵喃喃念著這三個字，目光微微凝住。
趙高垂手立在殿中，陰鷙的麵容在燭火下顯得愈發深沉，聲音壓得極低。
“殿下，羅網暗樁已滲透北境二十一州，唯獨在三皇子身上，始終查不出任何異動。”
“他府中確實冷清，門客寥寥，往來書信極少，連朝會都稱病不參加。”
“稱病不參加朝會？”謝臨淵眉頭微挑。
“是。太醫院的記錄顯示，三皇子自入秋以來，已連續七次稱病不朝。沈院正曾奉命前往診脈，回報說是偶感風寒，需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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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淵沉默片刻，忽然輕笑一聲。
“有意思。鹽稅之爭一敗塗地，太子被禁足思過，四皇子、六皇子在北境爭得頭破血流，他卻安安心心在府中養病……”
“趙高，你信嗎？”
趙高嘴角勾起一絲陰冷的弧度：“屬下不信。”
“我也不信。”
謝臨淵將密報擱在案上，指尖輕叩榻沿。
“一個曾經爭儲爭到頭破血流的人，怎麼可能在天下大亂的時候，突然變成一隻溫順的綿羊？”
“殿下的意思是……三皇子在暗中布局？”
“不是‘在暗中布局’。”
謝臨淵搖頭，“是早就布好了局，現在隻需要等。”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北境地圖前，目光從北境二十一州逐一掃過，最終停留在後方腹地的兩座城池上。
安州，安遠城。
寧州，寧和城。
“趙高，這兩座城，現在誰在掌控？”
趙高快步上前，掃了一眼地圖，沉聲道：“回殿下，安州軍政使周德安，宗師巔峰修為，執掌安州軍政大權十餘年，麾下精兵五萬。”
“寧州軍政使劉元慶，宗師中期修為，與周德安是姻親關係，二人同氣連枝，掌控著北境後方腹地的咽喉要道。”
“周德安……”
謝臨淵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目光微微閃動，“此人跟三皇子，有沒有關係？”
趙高一怔，隨即搖頭：“羅網暗樁查了三個月，沒有發現任何直接聯繫。周德安從未與三皇子府通過一封信、送過一件禮，連三皇子的人都不曾見過他。”
“那就對了。”謝臨淵嘴角勾起一絲瞭然的笑意。
“殿下？”
“真正高明的暗棋，不是藏在棋盤底下，而是擺在明麵上，卻讓所有人都以為它隻是一顆無關緊要的棄子。”
謝臨淵轉過身，目光清亮，“趙高，你查不到周德安和三皇子的聯繫，不是因為他們沒有聯繫，而是因為——他們根本就不需要聯繫。”
趙高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瞬間明白了謝臨淵的意思。
“殿下的意思是……周德安是三皇子的人，但三皇子從不聯繫他，他也從不聯絡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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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的關係，早在多年前就已經定下，隻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才會發揮作用？”
謝臨淵微微頷首。
“鹽稅之爭，三皇子一敗塗地，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出局。”
“可如果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在朝堂上贏呢？如果他早就知道，真正的戰場不在朝堂，而在北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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