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鷂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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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朝廷的加稅旨意在北境遇到了一堵軟牆。
蕭烈沒有拒絕執行，也沒有公開抗旨。
他隻是以“北境連年征戰，府庫空虛”為由，向朝廷上了一道奏折，請求將加征的三成賦稅，分三年繳清。
奏折寫得極為客氣——臣不敢抗旨，但北境確實拿不出這麼多銀子。請陛下體恤北境百姓，寬限時日。
皇帝看完奏折，氣得摔了杯子。
但他沒有辦法。蕭烈沒有抗旨，隻是請求寬限。他若不準，就是不顧北境百姓死活；他若準了，就等於承認自己加稅加錯了。
最終，皇帝咬著牙批了兩個字：“準奏。”
消息傳到北境時，蕭烈正在書房裡和謝臨淵下棋。
他看完朝廷的批複，哈哈大笑。
“淵王，你這一招，比本王打一仗還管用。”
謝臨淵落下一子，淡淡道：“祖父，不是孫女婿的招高明，是父皇自己把自己逼進了死胡同。他想加稅，又怕逼反了北境。他想打，又打不過。所以隻能忍。”
蕭烈點了點頭，也落下一子。
“你贏了。”他看著棋盤，忽然笑了，“你的棋，跟你的謀略一樣，步步為營，滴水不漏。”
謝臨淵謙遜地低頭：“祖父謬讚。”
蕭烈擺了擺手，站起身走到窗前。
“淵王，你說，你父皇下一步會怎麼做？”
謝臨淵也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父皇不會善罷甘休。加稅不成，他會想別的辦法。”
“比如——在朝堂上扶持三皇子、四皇子、六皇子，讓他們互相製衡，防止任何一方坐大。比如——派人來北境，挑撥祖父和孫女婿的關係。”
蕭烈轉過頭，看著他。
“你覺得，他能挑撥得了嗎？”
謝臨淵沉默了片刻，緩緩道：“祖父，孫女婿不想騙您。孫女婿跟您之間，沒有矛盾。”
“但有些人，不希望看到您和孫女婿走得太近。他們會想方設法，在您和孫女婿之間楔釘子。”
“所以呢？”
“所以，孫女婿建議——從今天起，祖父和孫女婿在明麵上保持距離。不要走得太近，不要讓朝廷覺得您和孫女婿是一條心。”
蕭烈盯著他看了很久，緩緩點頭。
“好。就按你說的辦。”
十一月二十日，淵王府的大門，比以前關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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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淵不再每日去鎮北王府請安，改為每隔三日去一次。蕭烈也不再頻繁召見他，改為有事派人傳話。
兩人在明麵上，恢複了“客氣而疏遠”的關係。
十二月，北境下了一場大雪。
長城防線二期工程被迫停工，三十萬民夫返鄉過年。
工地上的石牆已經修了三分之一，來年開春再繼續。
蕭烈在鎮北王府設宴，犒勞有功將士。謝臨淵稱病沒有出席，隻派張文昭送了一份賀禮。
宴席上，蕭雲霆坐在蕭烈身邊，低聲問：“父王，淵王今天沒來。”
“他病了。”蕭烈端起酒杯，淡淡道。
“父王，您最近跟淵王，是不是疏遠了？”
蕭烈放下酒杯，看著兒子。
“雲霆，你覺得，本王應該跟淵王走多近？”
蕭雲霆沉默了片刻：“父王，兒子說不好。但兒子覺得，淵王這個人，太聰明了。跟他走得太近，未必是好事。”
蕭烈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所以本王跟他保持距離。不遠不近，不親不疏。這樣，對大家都好。”
蕭雲霆沒有再問。
窗外，雪花紛飛，天地一片蒼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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