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深沉，下起了雨。
三人間病房，另外兩張床都沒人。
這間病房是厲修安讓助理給她們安排的。
他今天晚上還有一台手術要做，抽不開身。
安置好母親遺體的蘇燕拖著沉重的身體回到了兒子蘇小寶的病房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正陪著蘇小寶的查小美連忙起身扶著她在已經沉睡的蘇小寶身旁躺下。
「蘇燕姐，你太累了，你必須要讓自己休息了，小寶需要你照顧的。」
蘇燕點點頭，她剛才對著母親遺體哭的撕心裂肺，這會眼淚不僅眼淚流乾了，力氣也耗儘了。
她手臂壓在眼睛上許久，才嘶啞著嗓音說道，
「小美，你快回去吧，我沒事的。」
查小美默默地幫她母子倆把簾子拉了起來。
「蘇燕姐，那我先回去了。」
蘇燕關心地問，「這麼晚了，你怎麼回去？」
「有人接我的。」
杜表舅估計一直都在等她。
她原本有給他打電話讓他先回去的。
她等會打車或者讓厲醫生送她回去。
厲醫生和她說，他明後天休息。
所以他今晚差不多要十點才下班。
如果她不急的話，可以等他一起，他送她回去。
可杜表舅不同意，非說他有時間等。
查小美走出病房，看見外麵走廊長椅上坐著的人，她怔了怔。
不是很意外。
但又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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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起來十幾天都不見人影的人，今天竟然能空等她好幾個小時。
見她怔忡地望著他不動。
杜斯年起身朝她走來。
單身解開西裝外套，脫下來裹在了她身上，輕擁著她往外走。
雨落在玻璃牆上，劈裡啪啦。
查小美喃喃道，「雨下大了。」
杜斯年輕嗯了一聲，「外麵降溫了，這場雨入寒冬了。」
「入冬了，就會下雪嗎？」查小美問。
「會，但不是現在。」
「那什麼時候京城會下雪？」
杜斯年認真回答道，
「不好說，要看氣候，往年大都是11或12月份。」
查小美記得外婆死後第二年她老家下過一次雪，也是她有記憶以來唯一一次下雪。
「我都好多年沒見過雪了。」
記憶裡那場雪是晚上下的，第二天一早起來，眼睛看得見的地方都被雪覆蓋的那種冰天雪地的感覺，她至今牢記著。
杜斯年看著她，「想看雪？」
這很簡單，去瑞士看雪滑雪度假，明天，甚至現在就可以安排出行。
查小美直搖頭，「我想看京城下雪的樣子。」
「那等京城下了雪，我陪你看雪。」
查小美抿嘴，想起他給她轉了那麼多的錢，又想起他今天等她這麼長時間，她認真點了點頭，
「好。」
杜斯年沒說話，摟緊了她進電梯。
全哥開著車悄無聲息的停在了電梯口，動作利索的下車拉開了車門。
兩人剛上車。
查小美手機響了，她低頭從包裡拿出了手機。
「厲醫生。」
「小美，我剛結束最後一台手術，馬上就可以下班了，你……還在醫院嗎？」
拉著小美的手擱在掌心裡把玩揉捏著的杜斯年眉頭輕輕一收，眼神冷了下來。
真是個擾人的蒼蠅。
查小美說道，「厲醫生，我現在已經在回去的車上了。」
手機那頭，剛出手術室，準備去往休息室換衣服的厲修安腳步停滯住了，靠在了牆上。
沉默幾息後，他問，「是孫叔來接你了？」
「不是孫叔，是全哥。」
查小美說完，覺得把身邊人漏了不好，趕緊補上，「還有表舅也在的。」
厲修安沉默了。
查小美很禮貌的道了聲再見，就掛電話了。
杜斯年唇角壓不住的弧度。
很好，
對付擾人的蒼蠅就該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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