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後，縣衙大門前。
“哢噠。”
厚重的車門打開。
蘇半夏率先跳下車，隨後將輪椅連同上麵的蕭廷淵一起推了下來。
車尾的掛鬥也隨之開啟。
“哎喲……凍死我了……我的老寒腿……”
老李哆哆嗦嗦地爬出來，整個人都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蕭仲平一家更是慘不忍睹，抱在一起凍得臉色發青，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剛才那陣瘋狂的顛簸和機槍掃射的聲音，差點把他們直接嚇死在掛鬥裡。
“沒死的就趕緊滾下來幹活！”
蘇半夏毫不客氣地踹了一腳掛鬥的鐵闆，“去把縣衙大門打開，把裡麵清理乾淨。老李，你去清點一下城裡剩下的物資。若敢私藏，你知道後果。”
“是！是！姑奶奶您放心！小的一定辦妥！”老李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衝進縣衙。
蕭家人也不敢耽擱，連滾帶爬地跟著進去生火打掃。
蘇半夏推著蕭廷淵，慢悠悠地跨過縣衙高高的門檻。
原本應該肅穆的縣衙大堂，此刻一片狼藉。
桌椅倒伏，牆上滿是暗紅色的血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酒肉的餿味。
大堂正中央的牌匾“明鏡高懸”早就被人劈成了兩半。
“看來，你這封地的上一任父母官，走得不怎麼安詳啊。”
蘇半夏打量著四周，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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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廷淵目光幽深地掃過大堂，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輪椅的扶手。
“黑水城地處邊陲，天高皇帝遠。能在這種地方當縣令的，若非朝中有人，便是有些手段的狠角色。”
他推動輪椅，緩緩來到那張翻倒的書案前，從滿地散落的卷宗裡，用兩根手指夾起了一塊被鮮血染紅的令牌。
“黑水縣令李忠，三年前還是太子太傅的門生。他絕不會輕易被一群流寇殺進縣衙。”
蕭廷淵將令牌翻轉，隻見背麵隱隱刻著一個“影”字。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凜冽如刀。
“影衛。”
蕭廷淵冷笑一聲，將令牌扔在桌上，“原來如此。這黑水城，根本不是被土匪攻破的。是宮裡那位，為了確保本王死在半路上，早就派影衛暗殺了縣令，鳩佔鵲巢，將這裡變成了一座等本王入甕的死城。”
蘇半夏聞言，眼眸微微一眯。
狗皇帝的算盤打得挺響啊。
先是買通土匪在路上截殺，就算蕭廷淵命大逃過了截殺，進了這黑水城，也隻會落入影衛的陷阱。
真是步步死局！
“那現在呢？”蘇半夏抱著雙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城裡的土匪雖然慫了，但誰知道暗處還藏著多少狗皇帝的影子？前夫哥，你的腦袋現在可是個燙手山芋。”
“有娘子在，多燙的芋頭，為夫都咽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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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廷淵轉過頭，那雙深邃的桃花眼裡沒有絲毫畏懼，反而燃燒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娘子既然把這黑水城的門給砸了，那從今往後，這地方——”
“停。”
蘇半夏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拍了拍他蒼白的臉頰，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至極的冷笑。
“搞清楚狀況，蕭廷淵。”
她俯下身，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畔，聲音卻比北疆的風雪還要狂妄：“門是我砸的，人是我殺的。這破地方，以後跟我姓了。”
蕭廷淵感受著臉頰上那微涼的觸感，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好。”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反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眼神偏執而熾熱，“這城跟你姓，為夫……也跟你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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