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柱香後,黑水城北城門。
夜幕悄然降臨,凜冽的北風裹挾著關外的沙塵,嗚咽著掠過殘破的城牆。
“城、城主大人……您這是要幹什麼啊?”
守城的守備官牙齒瘋狂打顫,看著麵前這個殺神般的女人,雙腿軟得像麵條。
就在半個時辰前,這個自稱“新任黑水城主”的女人,推著個殘廢男人,單槍匹馬殺上城樓。一腳把緊閉的城門踹得稀巴爛不說,還將聚寶坊那個不可一世的錢大掌櫃,像死狗一樣扒光了倒吊在城門樓子上!
“閉嘴!讓你的人都給老娘滾下城樓!沒有我的命令,誰敢探頭看一眼,我先斃了他!”
蘇半夏一腳踹在守備官的屁股上,將他連同幾十個瑟瑟發抖的守軍全都轟下了城牆。
“老李!”
“哎!姑奶奶吩咐!”老李狗腿地從馬道上跑上來,手裡還提著一壺熱茶。
“帶著蕭家那群廢物,去城裡的鐵匠鋪、木工作坊,把能搜刮來的火油、乾柴、廢鐵釘,全給我搬到城門後頭來!”蘇半夏眼神冷酷,有條不紊地下達指令,“把城門給我堵死!留出一條十米寬的引火道,聽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小的這就去辦!”老李連滾帶爬地去下達命令了。
城樓之上,寒風獵獵。
蕭廷淵坐在輪椅上,一襲月白長袍在夜風中翻飛。
他端著老李剛沏好的熱茶,輕抿了一口,目光饒有興緻地看著蘇半夏像變戲法一樣,從虛空中往外掏東西。
“哢噠。”
一個墨綠色的扁平鐵盒子被放置在城門外的必經之路上。
“這是何物?”蕭廷淵探出身子,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上麵似乎還畫著……骷髏頭?”
“這叫M18A1闊劍地雷,也就是俗稱的‘反步兵定向雷’。”
蘇半夏一邊將絆發引線巧妙地隱藏在沙土中,一邊頭也不擡地解釋:“這玩意兒裡麵裝了七百顆鋼珠。隻要那群鐵皮罐頭敢踩上引線——‘砰’的一聲,七百顆鋼珠會以扇形麵呈放射狀爆開。保證把他們的戰馬和引以為傲的重甲,打成漏水的馬蜂窩。”
蕭廷淵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看著蘇半夏在城門外一口氣埋了整整二十個這樣的“鐵盒子”,饒是他心智如妖,也不禁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七百顆鋼珠……二十個盒子……
那便是上萬顆瞬間爆裂的暗器!這等殺傷力,別說是血肉之軀,就算是真正的鐵打羅漢,也得被轟成渣滓!
“還沒完呢。”
蘇半夏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飛身躍回城樓。
她意念一動,空間微微震蕩。
“咚!”
一挺通體漆黑、散發著冰冷死亡氣息的M2重機槍,赫然出現在城垛之上!
那長達一米多的粗壯槍管,像是一頭沉睡的鋼鐵巨獸,冷冷地俯視著城外的曠野。
黃澄澄的子彈鏈如同毒蛇一般,從一旁的彈藥箱裡蜿蜒而出,連接入槍膛。
“前夫哥,待會兒風大,你坐遠點,別被血點子崩髒了衣服。”
蘇半夏一把拉下槍栓。
“哢嚓——!”
清脆的金屬上膛聲,在寂靜的夜空裡顯得格外刺耳。
她雙手握住機槍的握把,大拇指輕輕搭在發射按鈕上,嘴裡嚼著一塊口香糖,眼神中跳躍著嗜血的興奮。
“今晚,就讓這群古代的鄉巴佬,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真理隻在射程之內’!”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等待中流逝。
子時將近。
原本呼嘯的北風突然停了,整個天地間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轟隆——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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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極遠處的地平線上,傳來一陣低沉的悶響。
起初,那聲音像是沉悶的夏雷,但很快,聲音越來越大,連城牆的青磚都開始隨著這詭異的頻率微微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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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蕭廷淵放下茶盞,目光投向城外的黑暗深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隻見遠處的曠野上,出現了一道黑色的壓抑潮水。
沒有火把,沒有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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