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蘇半夏話音剛落,北方的天際驟然發出一聲猶如野獸咆哮般的怪音。
原本晴朗的天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鉛灰色的陰雲吞噬。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米粒大小的冰碴子,狠狠抽打在廣場上每一個人的臉上。
氣溫,正在斷崖式下降!
剛才還因為吃飽了熱肉湯而渾身冒汗的降卒們,此刻齊齊打了個哆嗦。
他們可是連鎧甲和棉衣都脫了,身上隻掛著一件單薄的褻衣!
“城、城主大人……這天怎麼說變就變啊?”老李凍得牙齒咯咯作響,抱著胳膊縮成了一團。
“少廢話!沒聽到我的命令嗎?”
蘇半夏一把揪住老李的領子,眼神淩厲得如同出鞘的刀鋒,“十二個時辰之內,黑水城將迎來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雪!夜間滴水成冰!不想今晚滿城都是凍死骨,就給老娘動起來!”
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雪?!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般在人群中炸開。
北地的百姓最清楚暴雪的恐怖,那是連躲在地窖裡都能把人活活凍僵的災難!
恐慌,瞬間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安靜!”
一道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驟然響起。
蕭廷淵推動輪椅,緩緩來到高台邊緣。
那雙深邃的桃花眼此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卻奇跡般地鎮住了全場的騷動。
“天災無情,但黑水城有城主坐鎮,便塌不下來!”
他目光如炬,迅速掃過下方那五千多名麵露驚恐的青壯年,有條不紊地下達指令:“凡我黑水城所屬,立刻編隊!原黑水城百姓,熟悉地形,負責帶路和生火;降卒分為三營,甲營去西山伐木,乙營去南城牆外挖黃土和泥,丙營清理城內所有空置營房和破廟!”
“前夫哥,幹得漂亮!”蘇半夏讚賞地打了個響指,隨即從高台上一躍而下,反手從“袖子”裡(實則從空間)掏出一大卷羊皮紙,重重拍在旁邊的木桌上。
“都給老娘湊過來睜大眼睛看清楚了!這是北方火炕和防風保暖牆的圖紙!”
幾個原黑水城的老泥瓦匠和降卒裡懂點土木的工匠,連滾帶爬地湊了上來。
“城主大人,這、這是何物?土床裡麵怎麼是空的?還要跟竈台連在一起?”一個老泥瓦匠看著圖紙,滿臉不可思議。
“這叫火炕!隻要竈台裡燒一把柴火,熱氣就會順著底下的煙道把整張床烘得滾燙!睡在上麵,外麵就是下刀子也凍不著你們!”
蘇半夏語速飛快,從空間裡抓出一把現代高標號水泥的粉末,混著旁邊的水和黃土攪和在一起,“用黃土和泥,中間摻上乾草,配合這種灰色的‘神土’,一個時辰內必須給我把第一批營房的火炕盤出來!聽懂了嗎?!”
“神、神土?”泥瓦匠看著那迅速凝固且堅硬如石的混合物,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當即跪在地上磕頭,“懂了!小人們拚了這條老命也給城主大人盤出來!”
生存的本能,是人類最強大的驅動力。
更何況,這位城主大人不僅給了他們活命的法子,還拿出了見所未見的“神物”!
“還愣著幹什麼?等死嗎!甲營,抄傢夥進山!乙營,挖土!”
在蕭廷淵的冷喝下,整個黑水城瞬間化作一台高速運轉的龐大機器!
伐木的號子聲、和泥的攪拌聲、推倒危牆的轟鳴聲,交織成一首粗獷的末世基建狂想曲。
五千多名穿著單衣的漢子,在寒風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潛能,硬是靠著乾重體力活,逼出了滿頭的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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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衙後院。
“阿嚏!阿嚏!”
蕭仲平渾身沾滿惡臭的糞便和冰冷的泥水,凍得嘴唇發紫,雙手像雞爪子一樣在黃土堆裡機械地揉捏著。
“我不行了……大嫂,求求你,讓我進屋避避風吧……我要凍死了……”他哀嚎著,試圖往旁邊稍微避風的牆角縮。
“啪!”
一條沾了鹽水的皮鞭狠狠抽在他的背上,瞬間撕裂了單薄的衣服,留下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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