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蕭廷淵坐直了身子,敏銳地察覺到這東西不簡單。
“高寒抗凍變異土豆!”蘇半夏一仰下巴,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隻要溫度能維持在零度以上,這玩意兒插土裡就能活!兩個半月成熟,畝產保底四千斤!”
“四……四千斤?!”
一向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前朝首輔,此刻竟失態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猛地攥緊了手裡那顆土豆,呼吸急促,“娘子可知,大燕江南最肥沃的水田,上好的水稻畝產也不過四百斤!你這……四千斤?!”
“淡定點,前夫哥。別像個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
蘇半夏鄙視地瞥了他一眼,起身抓起那捲巨大的塑料膜扛在肩上,“走!今天老娘就讓你開開眼,看看什麼叫現代農業的降維打擊!”
片刻後。
黑水城南麵,一片巨大的背風空地上。
五百多名剛剛吃飽了白麵饅頭和肉湯的流放犯人,正揮舞著特製的精鋼鐵鎬,像不知疲倦的機器一樣,瘋狂地在這片凍土上挖掘著。
“當!當!當!”
火星四濺。
“都給老子聽好了!城主說了,坑要挖兩米深!東西長三十米!坑底鋪一層碎石,再鋪一層從城北運來的大糞拌土!”
老李站在土堆上,手裡拿著一張蘇半夏畫的草圖,扯著嗓子大吼,“這叫‘半地下式日光溫室’!誰要是挖歪了一寸,今天晚上的肉湯減半!”
“李爺放心!我們身上有的是力氣!”
底下幹活的犯人們非但沒有抱怨,反而幹勁沖天。
在這鬼地方,不幹活就會被凍死餓死,現在隻要出點力氣就能吃香喝辣,連穿的衣服都是嶄新的厚棉服,傻子才不賣力!
“娘子這招‘半地下’,確實精妙。”
蕭廷淵坐在輪椅上,被推到深坑邊緣,他稍加思索便看透了其中的門道,“極北之地風雪太大,地表建屋極易被壓塌吹毀。而往地下挖兩米,不僅避開了寒風,還能借用地底殘存的一絲地氣。再加上那所謂的‘塑料膜’封頂採光……”
他轉頭看向蘇半夏,眼神已經從欣賞變成了某種近乎狂熱的敬畏,“娘子之才,堪比神明。”
“少拍馬屁。”
蘇半夏白了他一眼,一腳踹翻一個偷懶的監工士兵,“去!把流放隊伍裡原來工部的人給我挑出來!這木質拱架的角度和承重,必須精確,不能有一絲馬虎!”
“是!”
很快,幾個原本在朝廷裡負責營造的官員被帶了過來。
他們戰戰兢兢地看著蘇半夏手裡的圖紙,僅僅看了一眼,便如同見到了傳世珍寶,激動得渾身發抖。
“妙!太妙了!這種榫卯結構和弧度,受力均勻,絕不會被積雪壓塌!城主真乃魯班再世啊!”
“少廢話,圖紙給你們,三天之內,給我搭出十個大棚的骨架!做好了,給你們去掉手銬,提拔做技術員;做不好,送去跟蘇長青一起推大糞!”
蘇半夏雷厲風行地下達指令,整個黑水城猶如一台加滿油的戰爭機器,開始瘋狂運轉。
有了吃飽飯的勞動力和空間裡源源不斷的物資支持。
短短五天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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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座長達三十米、半嵌在地下、頂部覆蓋著透明塑料膜並壓著厚厚草簾子的溫室大棚,奇跡般地矗立在冰天雪地之中!
大棚內,火牆沿著四周砌起,燃燒著從城外挖來的煤炭。
當蘇半夏掀開厚重的棉門簾,帶人走進第一座大棚時,一股帶著泥土芬芳的熱浪撲麵而來!
外麵是零下三十度的極寒煉獄,裡麵,卻是溫度高達十幾度的春天!
“神跡……真的是神跡……”
老李等人獃獃地站在大棚裡,看著那些已經冒出點點綠色嫩芽的土豆苗,鐵骨錚錚的漢子,竟激動得熱淚盈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城主萬歲!!!”
跟隨進來的士兵和幾個工部技術員也齊刷刷地跪了下去,眼神中充滿了狂熱的信仰。
有了這大棚,有了糧食,他們在這黑水城,就再也不怕被活活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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