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十,宜嫁娶,宜出行,萬事大吉。
雲初雪卯時一刻便被霜月給挖了出來,由尚宮局的女官為她梳妝打扮。
“公主,先吃點東西。”清霧為她準備了糕點,盡量不吃油膩的東西,水也不可多喝。
雲初雪沒有一點胃口,全是對睡覺的渴望,耷拉著頭,眼睛都睜不開。
“可以不吃嗎?”
“可奴婢怕公主堅持不了一天。”皇室婚禮一向隆重繁瑣,需要耗費很大的精氣神。
雲初雪看了眼一旁厚重的鳳冠,就頂著這個便已經足以壓彎她的頭,更不要說那層層疊疊的嫁衣了,所以認命地張嘴,“來吧。”
這架勢不像是在享受美食,而是在赴死一般。
所以,讓在場的眾人都忍不住低笑出聲。
“你們說,可以省掉一切的繁文縟節,直接一頂轎子把本宮擡進裴府嗎?”一想到接下來一係列的流程,她便想再度躺回被窩去。
“若真那樣的話,明日彈劾駙馬的奏摺便會擺滿皇上的禦書房。”清霧在旁,收拾著一些要帶走的物件。
身為公主的貼身侍女,她們是一定要陪嫁過去的。
“這個關他什麼事?”雲初雪不懂,就不能是她在意氣用事嗎?
霜月回應,“公主不知道嗎?柿子總挑軟的捏,大臣們對此深諳其道。”
“好吧,為了裴沐時,本宮忍了。”說完,用力地咬了口糕點,就好像是在洩憤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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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霧掩嘴偷笑,公主就愛想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隻需配合著她玩就行,真要她做的話,還不一定能拉得下那個臉麵來。
“這個胭脂,一定要抹這麼紅嗎?”看著鏡子裡猴屁股似的臉,雲初雪滿眼的拒絕。
“新娘妝都這樣,比較嬌艷。”女官一邊說,一邊繼續上手。
雲初雪狠狠抽了下嘴角,“可在本宮看來,這不是嬌艷,而是驚嚇。”
“新娘的妝容,都是要這樣明艷才更顯喜氣。”女官加以解釋。
但雲初雪有自己的想法,“洗掉重來,隻需薄施胭脂即可,不用給本宮上這一層又一層的粉,活像個死人一般,哪裡來的喜氣。”
“呸呸呸,大喜的日子,公主不能說不吉利的話。”清霧在旁,連啐了好幾下。
“好吧,本宮忍。”雲初雪今日,那是一忍再忍。
沒辦法,拗不過就加入,反正人生就這麼一次,權當是把自己當猴了。
公主婚服,很早之前便已經開始訂製,不管是綉工還是材質,都是萬裡挑一的。
眼看著的時候沒有什麼感覺,可當一層又一層穿在身上之時,雲初雪的心境也隨之有了微妙的變化。
這是一場對未來的奔赴,是告別親人,投入到另一個家庭的過程。
“好美。”霜月驚讚了聲,婚服上的九鸞繞鳳振翅展翼,翅尾綴滿了東珠和寶石,每一寸針腳都彰顯著皇家規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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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把她的霞披穿了上去,外層是織金纏枝芍藥,與鸞鳳相互呼應,中層為月白紗錦繡暗紋,內襯大紅真絲,行走時層疊流轉,如霞光翻湧,每一步都踏出皇家的威儀。
鳳冠以赤金累絲打造,九鳳銜珠垂落麵簾,珠串輕晃間,遮不住她眉眼間的華貴,這是身為嫡公主的尊榮,亦是來自帝王的寵愛。
雲初雪的手被女官牽著,前往奉先殿拜祭祖先,再至帝後前行拜別禮,每走一步,裙擺上那用銀線綉成的花瓣露珠都折射出一道瑩光,泛起淡淡的花香,連風好像都變得溫柔了。
整個皇宮,都處在一片喜氣洋洋之中,文武百官見證公主的大婚之喜。
皇後雖然不舍,但還是鬆開了緊握的手,看著她趴在四皇子的背上。
今日的雲玄璟,一身皇子朝服,小臉憋得通紅,卻不是因為承受不住重量,而是在努力強忍著眼眶內的淚。
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總感覺皇姐嫁人之後,便和自己沒那麼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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