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毒解勢隱
迎福樓二樓的客房外頭，隱隱約約傳來一陣壓著嗓子，卻又透著火氣的訓斥聲。
“……廢物！一群廢物！連主子去哪都不知道，若是你們主子出了半點差池，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誅九族都是輕的！”
是慕容青的聲音，失了往日的風流不羈，隻剩下氣急敗壞與後怕的尖銳。
客房內，兩名護衛單膝跪地，垂首不敢言，額角滲出冷汗。
慕容青來回踱步，錦衣玉袍也掩不住渾身的焦躁，手中的摺扇幾乎要被捏斷。他天未亮就來找魏承然商議要事，卻隻見空屋冷榻和地上幾點已乾涸的暗紅血跡，魂都嚇飛了一半。派人搜尋無果，此刻正是火氣最旺之時。
“慕容公子息怒，屬下……”一名護衛試圖解釋。
“息怒？你讓我怎麼息怒！他體內那毒什麼情況你們不清楚嗎？昨夜那般發作，必然兇險萬分，還獨自跑出去，萬一暈倒在哪個荒郊野嶺，或是被死對頭髮現……”慕容青不敢想下去，猛地頓住腳步，胸口劇烈起伏。
就在這緊繃得幾乎要斷裂的氣氛中，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逆著門外走廊的光，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一襲素錦白袍依舊，雖略顯褶皺，卻已不見昨夜狼狽，周身氣息沉靜，甚至比往日更添幾分難以言喻的清朗通透。
正是魏承然。
屋內三人同時僵住。
慕容青猛地轉頭，看到完好無損站在門口的人，先是瞳孔驟縮，隨即那積攢了一早上的擔憂、恐懼、怒火如同找到了洩洪口，轟然爆發。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幾乎要抓住魏承然的衣襟，聲音又驚又怒，還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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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承然！你可算回來了！你知不知道我……”他上下打量，確認人沒事，怒火更熾，“你昨晚到底發什麼瘋！毒發成那樣還敢亂跑？連護衛都不帶！你是嫌命太長，非得給我找點刺激？要是被京城裡那些傢夥盯著你的魑魅魍魎，或是北邊那群蠻子的探子發現你毒發落單，你還有命在？！”
他一口氣吼完，胸膛起伏，死死瞪著魏承然，等著他的解釋，或者至少是一點後怕的表情。
魏承然卻隻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彷彿他隻是說了一句“今天天氣不錯”。他側身繞過堵在麵前的慕容青，徑直走向屋內圓桌，姿態從容地撩袍坐下，擡手為自己斟了一杯已然涼透的茶。眉眼低垂，長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神情是一貫的漠然，彷彿慕容青那番激烈的言辭隻是窗外無關緊要的喧囂。
“你……”慕容青被他這油鹽不進的樣子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跟過去，雙手撐在桌沿，俯身逼視，“說話！昨晚去哪兒了？怎麼回來的？還有，你這毒……”他目光銳利地掃過魏承然平靜無波的臉，又瞥向他放在桌上、骨節分明的手，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魏承然終於擡眼，目光平靜無波地看向慕容青，吐出兩個字：“無礙。”
“無礙？””慕容青氣笑了，“地上那血是雞血？你當我瞎？魏承然，你今天不給我說清楚，我……我就告訴我爹和太後。”
他的話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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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魏承然不再言語，而是用行動回答。他放下茶杯，右手隨意地搭在桌麵上，食指與中指看似無意地輕輕一扣，內力微吐。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慕容青愕然低頭，隻見魏承然手邊那隻質地堅硬的青瓷茶杯，已然無聲無息地化為一小堆均勻細密的齏粉，靜靜地堆在光潔的桌麵上，沒有半點碎碴迸濺。而魏承然的手指，甚至沒有沾染絲毫粉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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