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毒舌紮心
兩人步履匆匆，直奔靜安宮方向，那架勢，像是慢一步就要出大事。
魏承然和沈奕秋對視一眼，眼底都閃過一絲凝重。
能讓父皇和皇祖母如此失態的事……怕是不小。
魏承然伸手，一把拽住一個正小跑著往前方趕的小太監。
那小太監被拽得一個踉蹌，正要發火，擡頭一看是晉王，嚇得腿都軟了：“王、王爺！”
“何事如此驚慌？”魏承然沉聲問。
小太監臉色發白，聲音都在抖：“王爺，是四皇子！四皇子又病發了！這次……這次特別嚴重，太醫院所有太醫都已經在靜安宮了，可、可都說沒辦法……四皇子怕是兇多吉少了！”
魏承然麵色一沉：“四弟？”
沈奕秋眉頭一蹙，聲音壓低了問：“四皇子？你怎麼從沒提過，你還有個弟弟？”
那小太監嘴快，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回姑娘，四皇子魏承安，是雲妃娘娘所出，今年剛滿十七。這孩子從小體弱多病，常年臥床靠湯藥吊命。更可怕的是，他的肚子不知為何越來越大，像個孕婦一樣，為此受盡了宮裡人的恥笑。好好的皇子，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什麼大肚子的怪物。”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陛下心疼四皇子，嚴令任何人不得非議，這些年才沒人敢當麵說什麼。可那些背後的閑言碎語，從來沒有斷過。如今，四皇子……怕是兇多吉少啊。”
魏承然麵色沉凝，握緊了沈奕秋的手：“走，去看看。”
沈奕秋沒有猶豫，跟著他快步往靜安宮走去。
此刻靜安宮寢室內，滿室陰霾，壓得人喘不過氣。
空氣裡瀰漫著苦澀的藥味，混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氣息，那是久病之人身上特有的味道。
四皇子魏承安躺在床上，麵色發黑，嘴唇烏青，那肚子高高隆起，如同一座小山，將薄被撐得老高。他雙眼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整個人彷彿已經與死亡隻隔著一層薄紙。
太醫院院正張太醫坐在床邊施針，額頭冷汗涔涔而下，手中的銀針微微顫抖。他已經在四皇子身上紮了二十多針，卻絲毫不見起色，那烏青的嘴唇和發黑的麵色，紋絲未變。
身後，三位太醫垂首而立，麵色凝重如喪考妣，誰也不敢出聲，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生怕觸了黴頭。
雲妃站在不遠處，一襲淺綠色繡花常服，髮髻微亂，臉上滿是淚痕。她死死盯著床上的兒子，雙手緊緊攥著帕子，指節泛白，卻不敢上前驚擾太醫施針。
她的心，疼得像被人生生剜了一塊。
安兒……你千萬要撐住……母妃不能沒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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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出聲，隻能在心裡一遍遍地祈禱，嘴唇翕動，無聲地念著佛號。
然而，有些人的嘴，從來不會因為場合而閉上。
皇後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襲暗紅色織金鳳紋常裝，頭戴赤金九鳳步搖，妝容精緻，威儀赫赫。
她看著床上那個奄奄一息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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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這肚子，怎麼又大了？”她輕飄飄地開口，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聽見，“本宮記得上次來看，還沒這麼大呢。這到底是個什麼病？太醫們可查出來了？”
她的語氣裡滿是“關切”，但那眼底的幸災樂禍，隻要不是瞎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魏承軒站在她身旁，一襲寶藍錦袍鑲金，俗艷堆砌，挺胸腆肚，麵上帶著假惺惺的擔憂，眼中卻滿是得意。他接話道：“母後，您這話說的，太醫們要是查出來了，四弟早好了。依兒臣看，這病怕是……不治之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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