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官員隻知沈敬之在農部勤勉能幹,家裡日子過得殷實,卻不知其家眷已悄然織就了一張橫跨農商的網路。
“小姐,您看這新莊子的大豆長得多好,秋收了能做多少豆瓣醬啊。”王雨萌指著田壟裡飽滿的豆莢笑道。
沈微婉望著遠處工坊的煙囪,輕聲道:“根基得紮深些,往後才能站得穩。”
她要的從不是一時的風光,而是沈家能在這京城安穩立足,代代相傳。
沈明軒偶爾會跟著妹妹去莊子上,看著成片的良田和工坊,提筆寫了篇《觀農記》,夫子見了連聲稱讚,說他“有民生之思”。
開春時節,京郊的桃花開得正好,沈明軒帶著書童,背著行囊走進了秀才科的考場。
柳氏站在門口望著他的背影,手心捏著汗,沈微婉卻在一旁輕聲安慰:“娘放心,哥哥準備得充分,定能順遂。”
這兩年家裡越發忙碌,柳氏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困在深宅的婦人。
每日除了打理家事,便是跟著各家夫人應酬,從蘇禦史府到蔣都護家,她的社交圈日漸開闊,言談舉止間也多了幾分從容氣度。
聽聞沈明軒赴考,幾位相熟的夫人都派人送來了祝福,言語間滿是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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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敬之的日子也悄然起了變化。
他在翰林院時一向低調,卻因時常與農部官員探討農事,又拿出莊子上試種成功的高產穀種,漸漸引起了重視。
農部尚書親自上奏,言其“於農耕育種頗有建樹,堪當農部之任”,皇帝看了奏摺,大筆一揮,竟真的將他調去了農部,任了個屯田主事。
消息傳到永寧侯府時,沈敬山正在書房喝茶。
聽下人稟報完畢,他放下茶盞,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倒是沒想到,那一家子還活得有模有樣。”
坐在一旁的沈敬言連忙附和:“可不是嘛,皇上調他去農部,說白了不還是種地?看來在這上頭倒是真有幾分歪心思。”
他嗤笑一聲,“不過也好,這輩子就在地裡刨食,翻不起什麼浪來,省得礙眼。”
沈敬山不置可否,轉而問道:“你那邊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沈敬言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斂去,起身躬身道:“大哥放心,都安排妥當了,那批貨再有幾日就進京,已經跟王丞相和榮王那邊搭好了線,到時候直接送進別莊。”
他壓低聲音,“榮王素來好這口,定會滿意。”
“嗯。”沈敬山頷首,眼中閃過一絲陰鷙,“此事關乎重大,萬萬不能出岔子,王丞相和榮王是咱們的助力,得伺候好了。”
“大哥放心,弟弟省得。”沈敬言連連應下,心裡卻暗自嘀咕,不就是些從江南搜羅來的美人麼,值得大哥這般鄭重。
但他不敢多問,隻低著頭聽候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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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敬山揮了揮手讓他退下,獨自坐在書房裡,望著窗外的玉蘭樹出神。
他從未把沈靜之放在眼裡,一個被老夫人趕出去的庶子,能有什麼出息?就算進了農部,也不過是個擺弄莊稼的小官。
隻是……不知為何,他心裡總有些不安穩,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脫離掌控。
幾日後,秀才科放榜,沈明軒的名字赫然在列,雖名次不算太靠前,卻穩穩噹噹地中了秀才。
消息傳回沈家,柳氏喜極而泣,沈敬之也難得多喝了兩杯,連說“好小子,有出息”。
沈微婉看著哥哥意氣風發的樣子,又想起父親調去農部的消息,心裡明白,沈家的日子正在朝著越來越好的方向走。
隻是她也隱約察覺到,永寧侯府那邊似乎並不安分,像一根細刺,紮在她心頭,讓她不敢有絲毫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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