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蔣玉寧後，蔣夫人憂心道：“母親，咱們這麼做，會不會太冒險了？”
蔣老夫人嘆了口氣：“險也得做，如今朝堂動蕩，皇子爭儲愈演愈烈，北境和西北又虎視眈眈，多一分準備，就多一分安穩，沈丫頭提醒得及時，咱們不能等事到臨頭才手忙腳亂。”
她望著窗外，目光深遠：“這京城裡，怕是要變天了。”
蔣玉寧找的兩個掌櫃，一個是她母親的陪房，一個是父親舊部的兒子，都是絕對可靠之人。
她第一次與他們議事時，特意換上了男裝，語氣沉穩，頗有幾分其父的風範。
宋清瑤回府時，腳步都帶著幾分急切。
她先尋到母親與祖母，將沈微婉席間的暗示一五一十稟明，語氣裡難掩憂慮。
“沈妹妹雖沒明說，可那話裡的意思再清楚不過——該備著糧食藥材了。”
宋老夫人聞言，當即便拍闆：“叫你三叔和你父親回來，再去請你祖父，這事兒不是小事。”
半個時辰後，宋府書房聚滿了人。
宋老將軍拄著拐杖坐在主位，宋清瑤的父親宋文——掌管家族商事的二房主母，其三叔宋明——京畿營校尉，皆肅立一旁，宋清瑤站在末位，看著祖父鋪開的輿圖，心怦怦直跳。
“清瑤，你再把沈丫頭的話說一遍。”宋老將軍沉聲道。
宋清瑤定了定神，將席間關於糧食藥材的幾句提點複述一遍，末了補充：“沈妹妹素來謹慎，不會無端說這些，定是察覺到了什麼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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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將軍指尖重重敲在輿圖上的北境：“你大伯宋虎在那邊鎮守，糧草線若是斷了，後果不堪設想。”
他擡眼看向宋清瑤，眼中帶著讚許，“你能聽出弦外之音，做得好。”
宋將軍，也就是宋清瑤的父親宋文，轉向三弟宋明：“爹，此事牽扯太大，三弟不宜明著插手，免得引人注意，但可在暗中照應一二，幫著清瑤避避風頭。”
宋明點頭：“二哥說得是，我在京畿營還有些人脈，能幫著探探消息，確保她們行事穩妥。”
眾人目光忽然都落在宋清瑤身上，她頓時有些無措，指著自己道：“祖父，父親，我……我行嗎？”
“怎麼不行？”宋老將軍語氣篤定，“你父親掌管商事，門路廣，正好由你借著打理產業的由頭，小規模收購糧食藥材，慢慢來，不聲張，悄悄囤積起來。”
他頓了頓，聲音越發凝重，“你要記著，你大伯還在北境，咱們得拚盡全力保住他，保住宋家滿門！”
宋清瑤這才明白，這份擔子有多沉。
她大伯宋虎是宋家嫡長房，如今已是北境飛虎將軍，手握兵權，是宋家的頂樑柱。
而她二房雖不涉軍政，卻掌管著家族所有商鋪田莊，正是暗中籌備的最佳人選。
宋老夫人握住她的手，滿眼期許：“清瑤，全家都信你，為了你大伯，為了宋家，一定要把這事辦妥。”
宋清瑤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
往日裡嬌俏的女兒家，此刻眼中竟透著一股不輸男兒的堅定：“祖母放心，孫女曉得了，定不辜負家族所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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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開後，宋文叫住女兒，遞給她一本賬冊：“這裡麵是咱們分佈在京城周邊的糧鋪藥鋪，掌櫃都是自家人，你拿著這個去調度，銀錢從家族暗賬裡支，不必心疼。”
宋清瑤接過賬冊，指尖微微發顫，卻用力點了點頭。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不再隻是個養在深閨的二房小姐，而是要為整個家族的安危，在暗流中踏出一條穩妥的路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在那本厚重的賬冊上，也照亮了少女眼中沉甸甸的責任。
宋清瑤當晚便挑了兩個最得力的掌櫃，在自家別院的密室裡議事。
她特意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短打，說話條理清晰，竟讓兩個老掌櫃都暗暗驚嘆二小姐的沉穩。
沈、蔣、宋、蘇幾家正不動聲色地囤積物資，京郊一處僻靜的別莊卻驟然爆出命案，攪起另一重渾濁的暗流。
這別莊是永寧侯府的，平日裡養著幾個孌童與瘦馬供榮王、王丞相取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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