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裡，陸墨處理完軍中事務，便會尋沈明軒切磋招式，或是在燈下討論時局。
兩人互相提點，彼此增益，關係越發深厚，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的情分。
暮色漫進沈府的飯廳，一盞琉璃燈懸在樑上，將桌上的幾樣家常菜照得暖融融的。
沈敬之剛扒了兩口飯，就見女兒沈微婉放下筷子，說起了沈明軒的來信。
“……哥哥說要在邊關多待些時日，還結識了榮國公府的一位遠親，叫陸墨，七年做到校尉，是個難得的人才。”
沈微婉聲音清淺，卻條理分明，“榮國公府這些年一直貼補邊關軍民，哥哥想讓咱們若有機會，幫襯著做點生意，我尋思著，明日帶母親去榮國公府拜訪老夫人，您看可行？”
沈敬之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擡頭看向女兒。
燈光下，沈微婉眉眼沉靜，雖隻有十五歲，卻已有了遠超同齡人的沉穩。
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可行，榮國公鎮守邊關數十年，是國之柱石，值得敬重。”
他放下筷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當年他膝下隻有一女，便是賢妃陸氏，在京中也是個傳奇人物；
聽說她自幼舞刀弄槍，本想效仿其父從軍，卻因平衡勢力被選入宮，可惜了……那樣一個磊落女子，終究沒能逃過宮牆傾軋。”
柳氏聽得嘆氣：“我還記得賢妃娘娘在時，偶爾出宮禮佛，見過一麵，穿素色衣裳，卻比那些珠翠環繞的娘娘更有氣度；可惜走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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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沈微婉，“明日我跟你去，老夫人這些年怕是也不容易，得好好備些禮。”
“娘說得是。”沈微婉應道，“榮國公府在邊關苦寒之地，府中怕是缺些京裡的精細物件。”
柳氏想了想，道：“咱家莊子上產的豆瓣醬和醬豆腐，是別處沒有的，帶些過去讓老夫人嘗嘗鮮，再讓廚房做些牛乳點心，軟糯好消化，婉娘你再挑些溫和的藥材，老夫人年紀大了，或許用得上。”
“娘考慮得周全。”沈微婉笑著點頭，“藥材我房裡就有上好的當歸和枸杞，都是去年新收的，正好帶上。”
沈敬之看著妻女一唱一和，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榮國公府雖是勛貴，卻不似其他世家那般看重虛禮，”沈靜之叮囑道，“你們去了，不必太過拘謹，誠心便好，至於生意上的事，若對方有意，再細談不遲，莫要顯得刻意。”
“女兒明白。”沈微婉頷首，“我隻當是替哥哥探望世伯家眷，生意的事，看機會提一句便好。”
晚飯過後，柳氏忙著去後院吩咐下人準備禮品，沈微婉則回到書房，從書架上翻出一本《大靖商路圖》。
她指尖劃過圖上從京城通往墨城的路線，目光停在標註著“榮國公府”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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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國公府有兵權，沈家有商路，若能聯手，不僅能幫襯對方，對沈家在京畿之外的布局也大有裨益。
更重要的是，兄長在邊關有這樣的朋友和靠山，她也能更放心些。
榮國公府的朱漆大門在晨光中透著幾分古樸，門楣上的“榮國公府”匾額雖有些斑駁，卻依舊透著世家的威嚴。
沈微婉扶著柳氏下了馬車，手裡捧著燙金的拜帖，望著這處比沈家宅院大上數倍的府邸，神色平靜。
門房接過拜帖，進去通報了半晌，才引著她們往裡走。
穿過幾重院落，青磚鋪就的小徑旁種著些耐旱的鬆柏，不似其他勛貴府邸那般繁花似錦，倒透著幾分軍旅世家的簡樸。
到了正廳門口，一位穿著深色錦緞褙子的老嬤嬤迎了出來，笑著打千：“老夫人在裡頭等著呢，兩位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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