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避開那些有毒的區域，這裡簡直是天然的寶庫。
她正想著，忽然瞥見花叢深處閃過一抹異樣的紅色，不像是花，倒像是……布料的一角？
“老伯，那邊也能去嗎？”她指著那個方向問道。
老伯眯著眼看了看，搖頭道：“那邊離瘴氣區近，不安全，咱們別去了。”
沈微婉點點頭，沒再追問，隻是那抹紅色在她心裡打了個轉。
她不動聲色地記下位置，轉身對眾人道：“時辰不早了，咱們采些樣本就回去吧。”
花海依舊燦爛，暖風依舊香甜，可隻有常年在此生活的人才知道，這片美麗的山穀裡，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危險與秘密。
回到客棧時，暮色已漫進窗欞。
宋清瑤和蔣玉寧一進沈微婉的房間，就見她正將今日採的花材分門別類放進瓷盤裡，紫萱草的汁液在白瓷上洇出一圈淡紫，像極了宣紙上暈開的墨。
“婉娘，你看這些花真能派上用場嗎？”宋清瑤拿起一朵金盞菊，花瓣上還沾著午後的露水，“雖說好看，可這穀裡又有毒又有瘴氣，采起來太危險了。”
蔣玉寧也附和道：“是啊，就算能染布製香，總不能讓人為了採花冒險吧？”
沈微婉用細針將矢車菊的花瓣挑開，聞言擡頭笑了笑：“眼下確實棘手，但也不是沒辦法。”
她指著那些花材，“咱們今日看的外圍區域，已有不少可用的品種，足夠先做些嘗試，真要大規模採集，日後可以在穀口附近搭個棚子，讓熟悉路況的當地人在外圍採摘，絕不許往深處去。”
她將挑好的花瓣放進小碾盤裡：“至於做成衣飾香料後怎麼賣，更得慢慢盤算，是自己開鋪子，還是與京中布莊合作，都得等樣品做出來再說，這事先不急，先記在賬上，等咱們從邊關回來再細論。”
宋清瑤見她已有章程，便放下心來：“也是，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去墨城。”
她湊近桌邊，“那咱們接下來往哪走？”
沈微婉從行囊裡取出地圖，指尖在上麵劃過一條向北的路線：“順著這條路繼續往北，過了前麵的青溪鎮，再走半月就能到墨城邊境了。”
蔣玉寧看著地圖上蜿蜒的路徑：“這一路都是山路吧？會不會難走？”
“難走也得走。”沈微婉疊起地圖，“商隊這時候應該快到青溪鎮了，咱們得趕在他們抵達墨城前匯合。”
宋清瑤點頭：“那就在這小鎮再歇一日？我瞧著鎮上有家綉坊，明日想去看看他們的綉樣，說不定能給咱們的染布添些靈感。”
“我想去藥鋪問問，有沒有能解瘴氣的藥材。”蔣玉寧補充道，“萬一以後要常來百花穀，備著總是好的。”
“也好。”沈微婉應下，“後日一早出發，讓陳誌先去打探前路的消息，看看有沒有山洪或者劫匪。”
當晚，沈微婉借著油燈翻看賬本，清荷在一旁收拾行囊。忽然聽到窗外傳來幾聲低低的交談，像是陳誌在和護衛說話。
她凝神細聽，隻隱約聽到“北上路險”“多加小心”幾個字。
“姑娘，怎麼了？”清禾見她停下筆，疑惑地問。
沈微婉搖搖頭，將賬本合上：“沒什麼，讓陳叔多備些乾糧和傷葯，往北走，怕是沒這麼安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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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宋清瑤果然去了綉坊，帶回幾張綉著纏枝蓮的花樣；蔣玉寧從藥鋪買了些解瘴氣的草藥，還討了個辨識毒草的方子。
沈微婉則在客棧裡寫了兩封信，一封交給暗衛送往京城，讓雨萌多備些禦寒的棉衣隨商隊送來；另一封則是給榮國公府在墨城的管事，詢問當地的物價和鋪麵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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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往北走能看到雪山呢。”宋清瑤捧著熱茶杯，眼裡閃著光，“我還從沒見過真的雪山。”
蔣玉寧笑著接話：“說不定還能遇到牧民，他們養的羊群像天上的雲一樣。”
沈微婉看著兩人雀躍的模樣，嘴角也染上笑意。
從京城到懷州，再到這不知名的小鎮，一路走來雖有波折，卻也多了許多意料之外的風景。
明日啟程，向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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