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
高大壯把電話遞給顧長風:“你爺爺。”
顧長風愣了一下,接過電話:“爺爺?”
“臭小子,”顧懷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笑意也帶著威嚴,“聽說你把高大壯的雞翅給咬了?”
顧長風的臉一下子紅了:“爺爺,您怎麼知道的?”
“整個狼牙都傳瘋了,一個參訓人員竟然把高大壯的雞翅咬了,我一猜就是你。”顧懷山哈哈大笑,“好小子,有膽量。跟你爸年輕時一樣瘋。”
顧長風握著電話,不知道該說什麼。
“行了,不跟你廢話了。”顧懷山的聲音突然嚴肅起來,“你說的那個戰友,他的腿,你史爺爺會處理。軍區總醫院最好的骨科專家,明天就會診。你讓他別擔心,治好腿,明年再來。狼牙不要他,我要。東南軍區不缺好兵的位子。”
“爺爺——”
“還有,”顧懷山打斷他,“你給我好好練。別給顧家丟人。你要是被淘汰了,別回來見我。”
“是,爺爺!”
電話掛了。顧長風把電話放回桌上,轉過身。他看到高大壯站在那裡,表情很微妙——不是生氣,不是震驚,是一種介於不可思議和哭笑不得之間的表情。
“顧副司令的孫子?”高中隊看著他,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
“報告高中隊,是。”顧長風站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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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人。從地獄周的第一天,這個菜鳥就讓他印象深刻——側滾翻過低樁網、助跑投手榴彈、四百米延遲開傘。然後是在俯臥撐懲罰的時候,一口咬掉了他手裡的雞翅。他以為這隻是一個膽子大的菜鳥,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現在他知道了。這個人是顧懷山的孫子。那個在朝鮮戰場上帶著一個連打退了敵人一個營的顧懷山。那個在南疆指揮過穿插作戰的顧懷山。那個教了一輩子兵、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將軍。
高大壯當兵的第一天,顧懷山已經是東南軍區的副司令員了。他當排長的時候,顧懷山來連隊視察,他站在隊列裡,聽老將軍講了一句話:“當兵的人,心裡得裝著東西。有的人裝著國,有的人裝著家,有的人裝著榮譽。心裡裝著什麼,你就是什麼樣的兵。”
這句話他記了二十年。
現在,這個老將軍的孫子站在他麵前,渾身是泥,嘴唇乾裂,眼睛裡全是血絲,但腰板挺得筆直。
高中隊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你爺爺,”他終於開口,聲音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是我當兵第一天就見到的首長。他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著。”
顧長風沒有說話。
高中隊轉身走到桌前,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我是高大壯。狼牙選拔營這邊,有一個戰士需要緊急醫療。強直性脊柱炎,膝關節病變。明天送到軍區總醫院。對,安排最好的專家。老首長親自打了招呼。”
他掛了電話,轉過身,看著陳排。
“陳國濤,你的選拔,到此為止。”
陳排站在那裡,嘴唇在發抖,眼眶紅了。他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高中隊——”
“別謝我。”高中隊打斷他,“謝你的戰友。是他們救了你。”
高中隊走到陳排麵前,伸出手。
“陳國濤,治好腿,明年再來。狼牙的選拔,每年都有。但命隻有一條。腿也隻有兩條。”
陳排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緊。他的手在發抖,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高中隊,明年我一定來。”
“我等你。”高大壯說。
陳排轉過身,看著顧長風,看著史大凡,看著帳篷外麵站著的鄧振華、小莊、老炮、強子、耿繼輝。他走到每一個人麵前,伸出手,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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