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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海馬鎮主街北側的中段，有一座古老的石製拱門。拱門氣勢恢宏，依稀可見當年某座城堡式宅邸或莊園大門的風采。穿過拱門，便是一個方形庭院，四周環繞著同樣古老的建築。粗心大意的過客或許看不出這些建築昔日的用途，但即便再怎麼缺乏觀察力，也能對它們現在的用途一目了然。
院子裡這邊堆著來自挪威的木材，那邊碼著威爾士的石板；此處是阿伯丁的大理石，彼處是波特蘭的水泥。那些灰色建築的古老房間裡，塞滿了各種建房所需的材料——鐵件、鋅板、鉛皮、瓦片、一卷卷粗大的管道，以及成堆的家用器具，滿得都快溢出來了。就在大門內側的牆上，鑲嵌著一塊閃閃發亮的黃銅標牌，上麵深深地鐫刻著一行大字：馬萊柳與科瑟斯通建築承包公司。
幾年前的一個十月午後，如果有人走進這方庭院，就能親眼見到馬萊柳和科瑟斯通這兩位老板。當時，兩位合夥人走出辦公室，來到院子裡視察六輛剛完工的新馬車。這些馬車剛刷上嶄新的油漆，看起來光彩照人。馬車是馬萊柳親自設計的，此刻馬萊柳正向科瑟斯通指出它們的設計優勢；而科瑟斯通平時則更多地負責公司的賬目和信件往來，不太乾預具體的施工。
馬萊柳是個身材魁梧、滿身肥肉的男人，年紀在五十到六十歲之間。他長著一張寬大、嚴肅且總是顯得心滿意足的臉，一雙小眼睛透著狡黠，神情中時刻帶著一種沉穩的警惕。馬萊柳的衣著總是那種極其體麵的款式，襯衫麵料平整光潔；橫跨在寬闊胸前的那條粗大金表鏈，以及他從不離身的絲質禮帽，都讓馬萊柳散發出一種不容錯認的闊氣。此時這位大老板正站在那裡，絲質禮帽微微歪向一側，一隻手背在寬大外套的後擺下，另一隻手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指著新馬車機械結構上的某個新特點。馬萊柳整個人看起來簡直就是自鳴得意和沾沾自喜的化身。
“所有的動作一氣嗬成，看明白了嗎，科瑟斯通？”馬萊柳說道，“隻要拔下那個插銷，整車貨就能立刻卸下來。我們真該為這個點子申請個專利。”
科瑟斯通走近兩人正在查驗的馬車。科瑟斯通與合夥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身形瘦削結實，神經過敏且動作敏捷；雖然科瑟斯通比馬萊柳年輕，但看上去卻更顯老態，雙鬢稀疏的頭發已經開始斑白了。馬萊柳給人一種穩重、甚至近乎遲鈍的圓滑感；而在科瑟斯通身上，言語和手勢的活躍簡直到了令人覺得他患有習慣性焦慮症的地步。科瑟斯通圍著馬車來回走動，那敏捷的動作就像一隻充滿好奇心的鳥兒或小動物，在打量著某種從未見過的稀罕物。
“對，對，對！”科瑟斯通答道，“是的，這主意不錯。但如果真要申請專利，你知道的，我們應該馬上著手去辦，趕在這些馬車投入使用之前。”
“哎呀，在海馬鎮哪有人敢搶我們的生意，”馬萊柳心情極好地評論道，“你倒是可以考慮去弄個——他們叫什麼來著？——臨時專利保護？——就為這個設計。”
“我會去查一下，”科瑟斯通回應道，“無論如何，這個設計值得我們這麼做。”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去辦吧。”馬萊柳一邊說，一邊掏出掛在粗大表鏈末端的大金表，看了一眼鑲著寶石的表盤。“哎呀！”馬萊柳叫出聲來，“已經四點了——十分的時候我在市長會客室還有個會議。不過我回家前會再過來看看。”
馬萊柳匆匆走向大門。科瑟斯通則若有所思地把新馬車又檢查了一遍，隨後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走向一批需要清點的貨物。科瑟斯通正仔細地拿著清單逐項核對時，一名職員穿過院子走了過來。
“先生，凱特利先生來交房租了，”職員報告說，“凱特利先生要求親自見您。”
“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科瑟斯通數著數，頭也不回地答道，“斯通納，帶凱特利先生去私人辦公室，我馬上就過去。”
科瑟斯通繼續清點，直到把整批貨核對完畢，將數字填入清單後，才步履輕快地走回大門附近的賬房。接著，他快步走進那間專屬於自己和馬萊柳的房間，熱情地向來客打招呼。這位來客是位上了年紀的老人，最近剛從科瑟斯通這裡租下了鎮郊的一座小房子。
“下午好，凱特利先生，”科瑟斯通說道。“很高興見到您，先生——見到帶著錢來的人總是件樂事，不是嗎？快請坐，先生——希望您對那處小房子還滿意，凱特利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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