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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起那根遺落的手杖,馬萊柳就感覺自己又陷入了那種類似打擺子一樣的戰栗之中。那天晚上他幾乎沒怎麼合眼,大半夜都在心驚膽戰、胡思亂想和瘋狂盤算中度過。那根手杖幾乎肯定會被發現,而且肯定就在斯通納的屍體附近。路人可能認不出它,荒原上的牧羊人可能認不出它。但隻要手杖交到海馬鎮的警察手裡,他們一眼就能認出那是市長大人的:那是一根毫無裝飾、極粗極沉的橡木手杖,馬萊柳幾乎天天拄著它招搖過市。警察肯定會追問手杖為什麼會出現在采石場裡。該死!——怎麼會出這麼倒黴的事!——自己當時怎麼就昏了頭把它給忘了呢?他甚至有一瞬間想半夜爬起來,摸黑去荒原上把它找回來。但夜太黑了,荒原和采石場又太偏僻,他根本不敢冒著暴露的風險提著燈籠去。
於是,他絞儘腦汁地想編個理由,來解釋手杖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兒。最後,他終於想出了一個點子——他突然想起斯通納當時既沒拿手杖也沒帶傘。如果手杖被發現了,他就一口咬定周六那天自己把手杖落在了辦公室,肯定是職員斯通納下班時順手借走了。這說法完全合情合理:既給了個好借口,又解釋了手杖為什麼會出現在屍體旁邊。自然而然,警察絕對會相信市長的話:在馬萊柳看來,如果警察敢不信,那才叫見了鬼呢。想到這兒,他試著強迫自己入睡,但還是慘遭失敗。
在舒適的床上翻來覆去、唉聲歎氣的那一晚,馬萊柳想了很多事。斯通納是從哪兒搞到那些情報的?除了斯通納,還有沒有別人知道?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他斷定除了斯通納,絕對沒第二個人知道。經過進一步的盤算,他對斯通納是如何獲知秘密的,形成了一套自認為無懈可擊的理論。他全想明白了——至少按他自己的邏輯是這樣。肯定是斯通納在外麵偷聽了老凱特利和科瑟斯通在私人辦公室裡的談話!對,絕對是這樣——他納悶自己以前怎麼就沒防著點兒。在老板們的私人辦公室和斯通納坐的外間辦公室之間,牆上開了一扇小窗戶;那是專門為了方便在兩個房間之間遞送文件而設計的。案發那天下午,那扇小窗很可能像往常一樣半開著,於是斯通納就聽到了科瑟斯通和房客之間的交鋒。
斯通納這小子城府極深,一直把秘密憋在肚子裡,直到懸賞令發布才跳出來。馬萊柳毫不懷疑,這小子的目的就是敲詐勒索。不——綜合各方麵考慮,他不相信斯通納會把這個秘密告訴任何人——斯通納太清楚這情報的價值了,絕不可能跟別人分享。這個結論讓馬萊柳的心稍微寬慰了一些——他再次嘗試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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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一夜他睡得極差。第二天像往常一樣早早來到工地庭院時,他感到疲憊不堪、心力交瘁。他比科瑟斯通先到;等科瑟斯通來時,兩人隻冷冷地點頭打了個招呼。自從幾天前那場激烈的爭吵後,除了公事,兩人再沒多說過一句話。此時,馬萊柳翻看了幾封昨晚送來的信件後,便走出了辦公室去巡視庭院。他在外麵待了一個小時;等他重新走進辦公室時,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看著職員空蕩蕩的辦公桌。
“斯通納還沒來?”馬萊柳生硬地問道。
科瑟斯通正在翻閱一本賬簿,同樣生硬地答道:
“還沒!”
馬萊柳煩躁地在屋裡踱著步,整理著從庭院裡帶回來的幾份文件。突然,他不耐煩地嘟囔了一聲,走到門口叫住了一個路過的學徒。
“嘿,你!”市長喊道,“你知道斯通納先生租的房子在哪兒吧?巴特利太太家。跑一趟去看看他為什麼沒來上班。都過了上班時間一個半小時了。說不定是病了——快去,跑著去!”
打發走學徒後,馬萊柳又去了庭院。十分鐘後,當報信的學徒回來時,他剛好也回到辦公室。
“怎麼樣?”馬萊柳斜睨了一眼,確認科瑟斯通就在旁邊聽著,“他人在哪兒呢?”
“報告先生,巴特利太太說,斯通納先生周六下午就出門了,先生,”學徒回答,“之後就再沒回過家。她猜他是去達林頓走親戚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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