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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那隻筋骨強健的手死死攥住馬萊柳的手腕時，他被嚇得魂飛魄散。他拚儘全力才忍住沒叫出聲來，也沒讓自己陷入那種打擺子般的戰栗中。這種突如其來的抓捕之所以讓他如此心神大亂，是因為在那一瞬間，他根本看不清這隻手的主人是誰。但他扭過身時，發現手肘旁站著一個又高又瘦的黑影；緊接著，一個耳語飄進了他的耳朵。
“噓！小心點！——底下小路上有人！——很可能是衝你來的，”那個聲音說，“在這兒等會兒！”
“你是誰？”馬萊柳嗓音嘶啞地問。他正試圖掙脫被抓的手腕，但那幾根手指像鋼鉗一樣死死扣著他。“放開我！”他說，“聽見沒有？——放手！”
“等一下！”那個聲音說，“我是為了你好。是我——佩特小姐。我剛才看到你——從那邊樹林間的月光裡經過——我認出了你那魁梧的身形。你肯定是跑出來的。聽著，要是你不相信我，你可走不了多遠。等我們聽清那些人往哪走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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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萊柳隻能認命。當他的眼睛逐漸適應了樹林裡的黑暗後，他看清了佩特小姐正站在林間一塊空地的邊緣。不一會兒，下方的人聲漸漸遠去，她便把他拉進了樹林深處。
“這邊走！”她低聲說，“緊緊跟在我後麵——房子就在附近。”
“不行！”馬萊柳憤怒地抗議道，“我才不去你的房子！我要去荒原上。你到底想乾什麼——想要多少錢才肯閉嘴？”
佩特小姐停下腳步，把她那乾瘦的身子湊近了馬萊柳龐大的身軀。
“如果你出了這片樹林，問題可就不是閉不閉嘴那麼簡單了，”她說，“他們第一件事就是去搜那些荒原。別傻了！——現在全鎮肯定都知道你跑了！跟我走，我把你藏在一個全郡警察都找不到的地方。當然，你要是想送死也隨你——我隻是提醒你。隻要你敢踏上那片荒原，你連九死一生的機會都沒有。老天爺啊，夥計！——你以為他們不知道你隻能往兩個地方跑嗎——諾卡斯特或者海克森代爾？去這兩個地方除了穿過荒原還有別的路嗎？來吧——放聰明點。”
“那就走吧！”馬萊柳沒好氣地嘟囔。他生性多疑，心裡直納悶這個被他常叫作“母夜叉”的女人，為什麼要大發善心地收留他。他已經開始懷疑她有什麼陰謀或詭計了——在黑暗中，他把手按在了裝有左輪手槍的後褲兜上。槍還在，很安全——他再次感謝老天爺警察沒搜他的身。但不管他武裝得多好，眼下他隻能受製於佩特小姐——他很清楚，如果他想溜走，佩特小姐隻要尖叫一聲就能引來別人。所以，儘管他極度渴望荒原上的自由，他也隻能乖乖地給這個承諾最終會給他自由的“獄卒”當俘虜。
佩特小姐在茂密的樹林裡等了一會兒，直到大坡腳下的聲音變得微弱而遙遠；她心裡很清楚，那些根本不是搜捕馬萊柳的警察，而是進城辦完事、正沿著樹林下方的路回家的鄉下人。但這正好能給這位市長製造一種大難臨頭的危機感，於是她一直按著他的胳膊把他留在那裡，直到最後一點聲音消失。在此期間，馬萊柳心裡犯了嘀咕。他以前經常看到佩特小姐在市場廣場上溜達，因為她瘦得離譜，他總是戲稱她為“細線杆”或者“皮包骨老媽子”。他納悶，這麼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女人，手指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她攥著他手腕的力道簡直像個台虎鉗。而且不知怎的，尤其是在他現在這種焦躁不安的心理狀態下，他感到這個古怪女人身上散發著一種淩駕於他之上並正在控製他的精神力量。有那麼一瞬間，他真想甩開那幾根鋼鉗般的手指，拚死衝向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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