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熱意。
“我聽說國外的醫療條件很好，我那些化學專業的同學不少也去留學了，如果我當時也出國，恐怕能在大使館遇到你們呢。”
林照溪說完抿了口冰棍，覺得自己這話題插入得有些生硬。
許留星坐在廊下的憑欄邊，微笑道：“那你豈不是遇不到硯川了？”
她舔了下唇尖：“那我還會回來的嘛，我那些出國學習的前輩不也回來了，您和爸不也回來了嗎？所以現在醫學進步，像奶奶住的療養院，有的老太太都活到一百歲了，就是平時要吃點藥護理一下。”
她說到這，許留星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長地看她。
林照溪又咬了口冰棍，牙齦也跟著又冷又酸，眼睛一閉，便道：“剛、剛好我們有體檢指標，如果有什麼情況要跟我們說……”
“祁岷是精神類的疾病。”
林照溪指尖上滴來了一點冰水。
許留星說：“經常半夜頭痛，睡不著覺，還會頭暈，醫生說是壓力過大導致的精神病，放心，不遺傳。”
林照溪眼瞳一怔，猜測得到了驗證。
她心頭陡然一堵，道：“媽，對不起……我……我們才知道……”
忽而，她放在腿上的手背讓人貼了上來，也是冰冰涼的，熨帖著夏末的悶燥。
她唇邊微微笑道：“年輕的時候，我們總是在追求偉大的前程，就像這紫禁城，輝煌的故事是它永遠的勳章。”
許留星的眼睛裡映著碧藍的天淬下的光，對林照溪說：“年老了，忽然發現追求偉大的意義，似乎是能看見微小的珍貴，我們不再談論高屋建瓴的人類價值，因為我們已經見證過它的明亮，追逐過這些榮光，甚至為之付出努力，沉浸過這個世界的掌聲了，轉頭看到牆根處的一棵雜草，呀，像才觸摸到了真實的生命，它看著可有可無，可是再細想，它承擔了將光轉化為氧分的運程，它實現了生命，完成了自己，所以是會有一些傷痛的，不要難過。”
林照溪眼眸有些酸，不知是光照所致，還是看著她這樣麵色柔和地訴說著艱辛的緣故。
她聽見，他們的人生是豐富的，從看星空再到低頭看見一棵小草，在生命完成自己的路上，是會有一些傷痛的，正如蕭祁岷的的病一樣，所以許留星在安慰他們，不要難過。
可是怎麼能不難過呢。
能憐惜一株小草的人，是會對生命有更深刻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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