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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蒂斯先生買了一份報紙，避開人流站在人行道邊，帶著極大的興趣與驚訝讀完了特裡菲特的作品。這位記者對新聞的敏銳嗅覺和乾練的文筆，讓這篇報道在極短的時間內便拚湊成型。特蒂斯先生讀著讀著，偶然抬頭一瞥，發現周圍好幾個人也都在做著同樣的事。
事實上，特裡菲特給他的專欄起了一個驚悚的標題：《國會議員赫拉帕思神秘死亡：是自殺還是謀殺？》。這個標題也印在報童們隨身攜帶的大字號海報上，格外紮眼。由於赫拉帕思在這一帶名氣很大，這則消息立刻激起了巨大的波瀾。路邊和商店門口，人們已經開始交頭接耳。特蒂斯先生轉身走向波特曼廣場時，聽到路邊一個激動的旁觀者正在直白地發表見解：
“自殺？”那人把報紙往同伴手裡一塞，大聲嚷嚷著，“開什麼玩笑！老雅各布·赫拉帕思絕不會乾那種事——他那個人，出了名的留戀生活，更留戀錢！這是謀殺，先生，謀殺！——肯定是謀殺！”
特蒂斯先生低著頭，神色陰鬱，慢吞吞地往家走。他推門進屋，大廳裡響起的腳步聲驚動了佩吉·溫，女孩從書房探出頭來。見到是特蒂斯，佩吉縮回身子，特蒂斯跟著她進了屋，隨手關上房門。他仔細打量著佩吉，發現女孩剛剛哭過，便略帶羞澀卻滿懷同情地拍了拍佩吉的手臂。
“是的，”特蒂斯先生輕聲說，“自從……自從聽說了那些事，我的心情也一直沒平複。不過，我想當我們……當我們真正接受這個事實時，大概會更難過吧？但眼下，還有別的事需要考慮，不是嗎？”
佩吉擦了擦眼睛，看著他。特蒂斯是這樣一個安靜、謙和且毫無威脅感的老紳士，她越發納悶，為什麼巴索普剛才會拒絕讓特蒂斯參加那場非正式的談話。
“別的事？什麼事？”佩吉問。
特蒂斯先生環顧四周。往日裡，雅各布·赫拉帕思總是在這裡風風火火、精力旺盛地忙碌著，現在這裡顯得空蕩得詭異。老先生搖了搖頭。
“親愛的，有一件事你絕不能懷疑哪怕一秒鐘，”特蒂斯先生回答，“千萬不要讓自己產生我那位老友會自尋短見的念頭！那……那是不可能的。”
“我沒這麼想，”佩吉說，“我從來沒這麼想過。就像您說的，那是絕不可能的。我太了解舅舅了。所以，這肯定是……”
“謀殺，”特蒂斯先生接話道，“謀殺！我剛才在街上也聽到有人這麼說。沒錯！這是唯一的解釋。可報紙上還在問到底是哪種可能。大概報社就喜歡……聳人聽聞吧。”
“你是說，這件事已經見報了？”佩吉驚呼道。
特蒂斯先生把一直攥在手裡、已經揉皺的《百眼巨人報》號外遞給了她。
“大街上人人都在看，”他說，“說來也怪，這種事總是讓大眾著迷。是的，目前掌握的所有情況都在上麵了。”
“報社的人怎麼會知道這麼多？”佩吉飛快地掃視著特裡菲特那些加粗的文字。
“大概是從警察那兒打聽來的，”特蒂斯先生回答，“我不太懂這些，但我相信警察和媒體一直有聯係。當然，這也不見得是壞事，能引起公眾的注意。在這種案子裡，公眾的關注是件大好事。親愛的，在揭開真相之前，我們還得經曆很多，也要調查很多。”
佩吉突然扔下報紙，探尋地看著這位老者。
“特蒂斯先生，”她突如其來地問道，“今天早上在辦公室，巴索普為什麼不讓您進那間屋子？”
特蒂斯先生沒有立刻回答這個直白的問題。他走到窗邊，對著廣場望了一會兒。當他開口時，語調變得異常平穩且沒有任何感情色彩，仿佛在討論一個完全無關緊要的話題。
“親愛的，我真的沒法給出一個確切的說法，”他回答，“當然，我早就察覺到巴索普·赫拉帕思先生對我不太友好。我能感受到他的冷淡和蔑視，也知道他一直排斥我留在這棟房子裡。我猜他大概覺得，既然我不是這個家的一員，就沒權利和你還有他坐在一起商量大事。”
“不是家的一員！”佩吉叫道，“您可是我剛來這兒沒多久就住進來了——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我在雅各布·赫拉帕思的屋簷下住了十五年了，”特蒂斯先生若有所思地說，“十五年！……是的。雅各布和我……曾經是很好的朋友。”
說到最後一個詞時，一滴淚水從特蒂斯的鏡片後滑落，洇入胡須。佩吉看到這一幕，衝動地從座位上跳起來，親昵地吻了他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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