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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晨,《百眼巨人報》以極具震撼力的方式麵世,特裡菲特和這家報紙在接下來的整整十天裡,持續為他們龐大的讀者群提供著這種令人熱血沸騰的懸疑盛宴。特裡菲特甚至可以說是廢寢忘食,因為有太多事情要跟進了。首先是每天對伯奇爾的搜捕報道——這家夥自從在哈夫潘尼和法辛律師事務所門口開溜後,就像被他熟悉的魔鬼憑空攝走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其次是巴索普·赫拉帕思被帶到弓街治安法院受審,以及死因研訊的後續庭審。直到第十天,大家才稍微有了點喘息的機會。
然而在第十天,案情的局勢已經相當明朗了。驗屍官的陪審團裁定巴索普·赫拉帕思和弗蘭克·伯奇爾蓄意謀殺;治安官將巴索普移交法院正式受審;警方仍在四處搜捕伯奇爾。幾乎所有聽過驗屍官和治安官麵前那些證詞的人,都相信這兩名嫌疑人絕對是有罪的,而且都認為——一旦伯奇爾被抓拿歸案——用不了多久,這兩人就會站在老貝利法院(中央刑事法院)的被告席上,並最終聽到自己被送上絞刑架的判決。
然而,有一個人完全不相信這一套,這個人就是考克斯-雷思韋特教授。在驗屍官和治安官的所有聽證會上,他那魁梧雄壯的身影總是非常顯眼。他一絲不苟地追蹤著每一絲證詞,時不時做著筆記;他放棄了休息時間,甚至挪用了部分工作時間,對警方提出的案情進行了極其深刻的推敲。
在巴索普被移交審判的那天下午,教授獨自離開了弓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思。他低著頭,雙手背在寬大的身後,一路走回了恩茲利花園的家,簡直就是“深沉與凝重思考”的化身。他把自己關進書房,摔進壁爐前的安樂椅裡,不停地抽著煙草,盯著虛空發呆,直到晚餐鈴響。他強打起精神吃喝完畢,隨後便走上街頭,買下了能買到的所有晚報,叫了一輛出租車,直奔波特曼廣場。
佩吉、特蒂斯先生和塞爾伍德剛吃完晚飯,正坐在一間安靜的小客廳裡,氣氛沉悶而憂鬱。巴索普被捕的恥辱、法庭上爆出的醜聞,以及他麵臨的死刑指控,讓佩吉陷入了極度的痛苦之中;兩位男士也感到深深的無力,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對他們倆來說,考克斯-雷思韋特的到來簡直是莫大的解脫。
考克斯-雷思韋特被領進房間後,用一種不容打擾的架勢關上了門,悄然走過房間,拉過一把椅子坐在這愁雲慘霧的三人中間。他環顧四周,那眼神仿佛在下達一道必須集中注意力的命令。
“好了,朋友們,”他開門見山地說,“如果我們不想眼睜睜看著巴索普被絞死,我們就必須行動起來了!我來這兒就是為了給這潭死水攪一攪。”
佩吉抬起頭,臉色瞬間漲紅了。特蒂斯先生則緩慢地搖了搖頭。
“太可悲了!”特蒂斯喃喃道,“太可悲了,可悲至極!但是證據擺在那兒啊,親愛的考克斯-雷思韋特,那些證據!我隻希望……”
“驗屍官陪審團和治安法院上能拿出的證據,我全都聽了,”教授打斷了他,“我豎著耳朵聽的,現在每一絲細節我都能倒背如流。今天下午我花了整整四個小時來剖析它們。我現在要把我的剖析結果告訴你們——然後我會向你們證明,為什麼這套說辭不能讓我信服。你們所有人都給我仔細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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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一張小桌子拉到手邊,把那一摞報紙放在上麵,開始侃侃而談,一邊說一邊用那染著化學試劑痕跡的粗大指尖逐條核對要點。
“現在,”他說,“咱們把針對巴索普和伯奇爾的證據過一遍。正是這些證據導致巴索普被移交審判,也導致警方加緊了對伯奇爾的搜捕。警方的理論說到底非常簡單——咱們逐條來看看他們的理論和證據:
警方認為,雅各布·赫拉帕思的死是他侄子巴索普·赫拉帕思和弗蘭克·伯奇爾共謀的結果。
他們說,證明共謀存在的證據,就是戴維奇在伯奇爾公寓裡發現的那些文件。在這些文件裡,巴索普承諾,一旦他繼承了赫拉帕思的財產,就支付給伯奇爾總資產百分之十的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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