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想要自由麼?你把她找出來,我便不煉化你,如何?”
白秋循循善誘,秘境之樞似乎真有靈智,聽了後,先是閃了一下,又漸漸暗下去,彷彿陷入了某種權衡與思考。
片刻後,那白玉竟由內而外,迸發出熾亮的光輝。
“這是答應了?那你讓我見她,見到了,便放你離開。”
白玉中的光影閃爍了一下,似在點頭。地氣驀地暗湧,白秋知道是這秘境之樞在暗自發力,便在一旁靜觀其變。
這變化隻持續數息不到,便戛然而止。
光團熾烈大亮了幾下,肉眼可見地,傳遞出強烈質疑的態度。
“……信不過我?”白秋眉梢一挑,這小東西竟然沒那麼蠢。
“嗬。你待如何?……就你,還知道天道誓言?”
光團很惱怒,覺得自己的智慧受到了侮辱。
“行,你倒聰明。”白秋似無奈地,“青雲宗白秋在此起誓……”
……
世界的另一隅,冷素心和謝居士走在山間,身後跟著一條藍色小蛇。
本以為,這謝居士會像初逢時一樣推脫幾個來回,哪怕最後勉強應下,也少不得猶豫個半晌。
未想當時他從書卷中頭一擡,很清朗便應了下來。
“謝道友,平日都在做什麼?”
“如你今早所見。喝茶,讀書。”謝居士淡淡一笑,“早些年攢了一堆書,沒機會看,這些年倒是得了空好好細讀。”
冷素心知道他是因為無法修鍊,空下來的時間,便隻好讀書了。如此苦澀的緣由,謝居士道來卻很輕鬆,好似真過著閑雲野鶴的神仙生活。
眉間連一絲鬱色也無,被冷素心瞥見,淪落此地的惴惴不安也被驅散了些。
好豁達的人。
山林疏朗,並無他人,兩人並肩而行卻不覺得尷尬。
轉眼來到迷霧麵前,冷素心伸手探入迷霧之中:
“……便是如此,再往前,就無法前進了。謝道友這些年,可曾有其他發現?”
謝居士看了看霧,又看了看她,方才輕鬆的表情收起一些,但也不見情緒波動。
“抱歉了,跟你一樣。我也沒有其他發現。”
他怎麼試也不試?冷素心欲言又止,又想他在這十二年,隻怕早已試過無數次。雖然仍好奇他的反應、發現,但能請動對方跟她走這一趟已是難得,再作要求,未免得寸進尺。
她抿了抿唇:“那……我們再沿著這迷霧走一圈,試試有無出路。”
謝居士沒有拒絕,神情也很平靜。冷素心本來抱有的一絲希望也暗了下來,看他態度,隻怕十二年前試過無數次,千迴百轉一無所獲,方練就生死看淡的平靜。
但她仍不甘心,總歸要再試一試。
兩人沿著霧牆慢慢走,謝居士看著她一步步探著,又用靈氣去試,默然不語。
看似無害的一層白霧,落在他眼中,是一道隔絕與保護的界碑。
他的眼睛穿透這一層霧,看到了霧氣之外的虛空。
那並非冷素心幻想的自由天地。
隻有一道又一道,交織如網的罡風。觸之即死,生機全無。
那是世界之外的歸墟。
……
一番探索無果,又回到草廬。
謝居士照舊回去讀書,那條小蛇不知何時沒了影,想來又是在哪裡中途睡去。冷素心在溪邊的石頭上坐著,竭力按下沉悶的心情,苦苦思索。
翌日,她與謝居士道:“謝道友,我反覆想了想。此地與世隔絕,極有可能是某種陣法。既是陣法,必有破解之道。”
修仙界中,能容納山川流水的一方小天地,要麼是洞天秘境,要麼便是傳說中如“壺中日月”的仙家法寶。她本就身在天麓山秘境,要說落入另一處秘境,可能性微乎其微。至於仙器,更是虛無縹緲。
思來想去,大概是類似於“空花虛幻陣”那樣的困人陣法比較合理。
謝居士聽罷,不置可否,隻是一笑:“今日,我便不陪你走這一遭了。正看到興頭上,實在捨不得放下。”
他今日又換了一本書,《火場追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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