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朗瞄了巴特爾一眼,心裡暗暗冷笑。
果然是傳聞中的月氏六王子,紈絝得連裝都懶得裝。
這種人,若是當了月氏王,月氏國的日子怕也好不到哪去。
不過,這跟他也沒什麼關係。
他要的是月氏的兵,是月氏的背書。
而不是一個強大的月氏。
反倒是月氏越亂,對北桓越有利。
最關鍵,要嫁過去的是同父異母的妹妹琪琪格,又不是他勃朗的什麼人!
思索間,勃朗麵上笑容不變,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原來如此,我父王已在殿中設宴,幾位請隨我來吧!”
說完,便轉身朝內城王庭理走去,姿態從容。
“裝你媽呢……”
巴特爾用月氏語嘀咕了一句,抬腳就跟了上去。
使臣迦膩色伽瞥了巴特爾一眼,心中尷尬到了極點。
連忙小跑著跟在巴特爾身側,時不時低聲說句什麼,像是在提醒他注意分寸。
“知道了!”
巴特爾聽得不耐煩,擺了擺手,腳步倒也沒停。
幾個親信跟在後麵,衣著齊整,目不斜視。
走著走著,勃朗用餘光往後方瞥了一眼。
瞥見巴特爾鼻孔朝天的模樣,心裡又冷了幾分。
琪琪格嫁給這種人,倒真是委屈她了。
不過話說回來,為了北桓的安穩,一個王女算得了什麼?
各部族麵上服氣,心裡卻都盯著王座。
若不借月氏的兵壓住場麵,遲早要出亂子!
琪琪格能為北桓做這份貢獻,狼神自會眷顧她的來世!
……
北桓王庭,大殿內。
蹋頓高坐在王座上。
身側站著兩個侍從。
隻見,他穿著北桓傳統的禮服,肩上搭著一塊鑲了銀邊的狼皮披肩。
看上去,比平日裡多了幾分正式。
見勃朗引著人到了門口,他立馬坐直了身子,緊繃的臉上多了一抹笑意。
使臣迦膩色伽一進殿門,便快走幾步來到殿中央。
隔著幾步的距離站定,彎腰行禮,右手按在胸口,聲音洪亮:“外臣迦膩色伽,拜見北桓新王!”
身後,幾個親信也跟著行了同樣的大禮,動作整齊劃一。
唯獨巴特爾,敷衍地把手放在了胸口,腰板依舊挺得筆直。
目光徑直落在蹋頓身上,毫不顧忌的上下打量了起來。
蹋頓將這一幕收進眼底,卻並未著惱。
方才迦膩色伽一句新王,算是叫到了他的心坎上。
相比起來,巴特爾這點無禮的舉止,便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跟月氏結成同盟,借他們的兵力壓住北桓各部。
不宜結怨!
思索間,蹋頓臉上笑容不減,虛抬了抬手:“快快免禮!你們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
迦膩色伽直起身,態度恭敬,笑吟吟地說道:“多謝新王體恤,路上雖然耽擱了些,好在有驚無險,總算平安抵達!”
“哦?”
蹋頓身子往前一傾,語氣關切地問道:“路上可是遇見了什麼麻煩?”
迦膩色伽歎了口氣,不緊不慢地解釋了起來:“回新王的話,我們在落日河穀紮營時,夜裡先是水囊莫名其妙不見了蹤影,隨後又起了火,燒了大半的帳篷和糧草!折騰了足足一整夜,第二日又忙著收拾殘局,這才耽誤了行程!”
身後的幾個親信,也跟著點頭附和。
很明顯,那夜的事,給他們心裡都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竟有這種事情?”
蹋頓聽完,抹了一把胡子,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落日河穀,地勢開闊,夜風大。
是風吹火堆,惹出了這些亂子來?
可隻是風的話,又豈會……
難道說,有人故意為之?
他暫時想不明白。
但能肯定,其中恐有蹊蹺。
想著,蹋頓臉上又露出了笑意,朗聲道:“人沒事就好,宴席已經備下,本王要親自為你們接風洗塵!”
迦膩色伽聞言,又行了一禮:“多謝新王體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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