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他喘氣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
走廊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一把削蘋果的刀，一支兩塊錢的圓珠筆管。
硬生生把一個半隻腳踏進鬼門關的人給拉了回來！
江野沒有理會周圍的震驚。
他半跪在地上，一隻手穩穩地扶著那根充當引流管的圓珠筆管，防止它脫落或者刺傷肺部，另一隻手搭在男生的脈搏上，感受著逐漸恢復有力的心跳。
直到這時，樓下才傳來了急促的救護車警笛聲。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急救醫生擡著擔架，滿頭大汗地衝上樓。
“讓一讓！患者在哪？”
領頭的急救醫生衝進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男生，以及他胸口插著的那根圓珠筆管。
急救醫生當場就愣住了。
他快步走上前，檢查了一下男生的瞳孔和呼吸，又看了看那個極其精準的穿刺位置。
“張力性氣胸？”急救醫生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擡頭看向周圍，“這是誰做的急救？”
“是……是他。”班長指了指半跪在地上的江野。
急救醫生看著江野那張年輕的臉，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小夥子，你這穿刺位置找得比我還準！要不是你這一下減壓，這孩子絕對撐不到我們來。教科書級別的極限操作啊！”
醫生一邊感嘆，一邊迅速給男生換上專業的胸腔閉式引流設備，將人擡上了擔架。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傳來一道威嚴的聲音。
“怎麼回事？聚在這裡幹什麼？”
下一堂課的授課教授，也是附屬醫院胸外科的副主任醫師——王學舟，夾著教案走了過來。
王學舟看了一眼被擡走的男生，又看了一眼地上帶血的水果刀和圓珠筆管，最後將目光落在了雙手沾著血跡的江野身上。
作為一名資深的外科專家，王學舟隻需要一眼，就能還原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的眼中閃過極度的震驚。
一方麵，是震驚於江野在沒有任何儀器輔助下，僅憑肉眼和叩診就能精準判斷張力性氣胸，並且手法如此果斷。
另一方麵，他是震驚於這個學生的膽量！
簡直是膽大包天！
“江野，你跟我過來。”
王學舟的臉色沉得快要滴出水來，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空教室。
江野站起身，在水房的水龍頭上隨便沖了沖手上的血跡，平靜地跟了過去。
沈南喬猶豫了一下，也跟在了後麵。
空教室裡。
王學舟把教案重重地摔在講台上，指著江野的鼻子，壓低聲音怒吼道：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幹什麼？！”
“你以為你是誰？華佗在世嗎？你隻是一個大三的學生！你連最基本的執業醫師資格證都沒有！”
王學舟氣得渾身發抖，手指都在哆嗦：
“在非醫療場所，使用未經消毒的非醫療器械，對患者進行侵入性創傷操作！”
“你知不知道，如果剛才你誤判了病情？如果你的刀偏了一公分刺破了心臟？如果他因為感染死在了這裡？”
“這叫非法行醫緻人死亡！”
“等待你的，將是家屬巨額的民事賠償！是醫科大的開除學籍處分！甚至是牢獄之災！”
王學舟死死地盯著江野，痛心疾首地問道：
“如果沒救過來，家屬甚至會指著你的鼻子罵，人是你殺的！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啊？！”
王學舟的話像是一記記重鎚，砸在空蕩蕩的教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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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門口的沈南喬聽得冷汗直冒，後怕得手腳冰涼。
是啊，剛才隻要出一點點差錯，江野這輩子就全毀了。
麵對王學舟狂風暴雨般的訓斥，江野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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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清楚現在的醫療環境了，王學舟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殘酷的現實。
這位老教授是在保護他，是在教他這個社會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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