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
夕陽的餘暉灑在漢州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門診大樓上,給這座略顯陳舊的建築鍍上了一層金邊。
江野換下白大褂,穿著自己那身洗得有些發白的休閑裝,雙手插在褲兜裡,神色輕鬆地走出了醫院大門。
剛走到門診樓外的露天停車場。
一輛銀灰色的二手桑塔納,帶著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停在了距離江野不到五米遠的車位上。
車門推開。
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頭髮抹著髮膠、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輕男人走了下來。
男人大概二十七八歲,長得還算周正,但眉眼間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精明和市儈。
緊接著,副駕駛的門也開了。
一個穿著碎花連衣裙、打扮得精緻俏麗的女孩走了下來,十分自然地挽住了西裝男的手臂,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
看到這兩個人,江野的腳步微微一頓。
林茵茵。
還有,嚴峰。
這是江野重生以來,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嚴峰。
前世,就是這個男人,用幾句甜言蜜語和一點蠅頭小利,就把林茵茵迷得神魂顛倒。
也是這個男人,在後來聯合林茵茵給自己下毒,像吸血鬼一樣榨乾了公司,最終導緻了江野喪命。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但此刻的江野,內心卻出奇的平靜。
沒有憤怒,沒有歇斯底裡,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現在暫時也沒有想好用什麼辦法對付,江野沒有理會他們,徑直準備從旁邊走過去。
“江野?”
林茵茵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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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立刻拉著嚴峰,快步擋在了江野的麵前。
“你怎麼在這兒?”
林茵茵上下打量了江野一眼。
江野停下腳步,麵無表情地看著她:“醫院是你家開的?我不能來?”
聽到江野這冷冰冰的語氣,林茵茵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前幾天,她的父母林伯雲和方晴,特意跑了一趟東湖大學。
本來,林家父母對江野和嚴峰還有些搖擺不定。
畢竟江野是他們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而且成績優異,以後當個醫生也算是個鐵飯碗。
他們去學校找江野,本來是想擺出長輩的架子,敲打敲打他,讓他以後對林茵茵更好一點。
結果呢?
江野根本沒給他們好臉色看!
不僅態度冷漠,甚至還當著其他同學的麵,直接讓他們滾蛋,說以後跟林家再無瓜葛!
林伯雲和方晴氣得七竅生煙,回到家後把江野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小子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還沒當上醫生呢,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真要是結了婚,咱們家茵茵還不得受一輩子氣?”
“茵茵,你聽媽的,徹底斷了跟江野的念想!那個嚴峰雖然油嘴滑舌了點,但人家好歹是個老闆,開著小轎車,跟著他,你以後才能吃香的喝辣的!”
父母的這番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林茵茵心裡的天平,徹底倒向了嚴峰。
此刻,看著眼前這個依然不知好歹的江野,林茵茵故意將身子往嚴峰的懷裡靠了靠,顯得更加親密。
林茵茵揚起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施捨口吻:
“江野,你別用這種陰陽怪氣的態度跟我說話。”
“我爸媽前幾天去學校找你,本來是想給你一個台階下,給你一個挽回我的機會。可是你呢?你不識好歹,還對我爸媽出言不遜!”
“江野,我今天把話放在這兒。不是我不給你機會,是你自己把路給走絕了!”
聽著林茵茵這番自以為是的發言,江野差點沒笑出聲來。
給我機會?
挽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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