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王浩進京
浮城的衙吏們帶著一千多名浮城百姓，一路跋山涉水，終於抵達了京城腳下。
這支隊伍浩浩蕩蕩，白衣如雪，白巾如霜，遠遠望去彷彿一條白色的長龍蜿蜒在京城的官道上。他們風塵僕僕，麵容憔悴，卻個個眼神堅毅，腳步不停。
到了京城外圍，隊伍漸漸放慢了速度。周邊的百姓紛紛駐足觀望，看到衙吏和浮城百姓們都穿著白衣、頭戴白巾，不由得議論紛紛。
“這些人是從哪裡來的？怎麼都穿著白衣？”
“看這樣子，怕不是來奔喪的吧？”
“不像啊，這麼多人，少說也有一千來號，哪家辦喪事能辦出這麼大陣仗？”
“你瞧，前麵那幾個穿的是衙吏的衣裳，後麵跟著的全是百姓。這是哪個縣的？”
“浮城縣，聽口音像是浮城那邊的。”
“浮城？聽說江閣老收復遼東，第一站就是浮城，江閣老為浮城縣，做了不少貢獻啊。”
“噓，小聲點。江閣老現在可是欽犯，你提他做什麼，不要命了？”
“怕什麼？我說的都是實話。江閣老是好是壞，咱們老百姓心裡有桿秤。”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好奇，有人猜測，也有人隱約猜到了什麼，卻不敢說出口。畢竟，京城是天子腳下，耳目眾多，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好，說多了容易惹禍上身。
浮城的隊伍沒有停留，繼續朝著京城深處走去。
京城眾人目前並不知道這些人的來意，也不知道浮城縣發生了什麼。他們隻是看著這支白衣白巾的隊伍，心中隱隱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了。
……
再說天牢。
陰暗潮濕的天牢深處，江葉獨自坐在牢房的一角。
牢房不大，四壁是冰冷的石牆，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稻草，角落裡放著一隻破碗和一隻缺了口的陶罐。頭頂的小窗外透進來幾縷慘淡的光線，照在江葉消瘦的麵龐上。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囚衣，頭髮有些散亂，但腰背依然挺得筆直。即便身處牢獄，那股子從容不迫的氣度也未曾消散。
江葉坐在那裡，閉著眼睛，腦海中卻在飛速運轉。
他知道，自己馬上就要被三堂會審了。
這是薑晗登基以來最大的一場審判，也是她清算江葉一派的最後一步棋。三堂會審，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規格之高，前所未有。薑晗這是鐵了心要把他釘在恥辱柱上，讓天下人都知道，她除掉了一個“千古奸臣”。
江葉輕輕嘆了口氣。
他也知道，魏成忠被女帝抓了。
那個跟了他十幾年的太監，那個在江南替他辦事、替他挨罵、替他擋刀的人，如今也被關進了大牢。江葉不知道魏成忠被關在哪裡，但他知道，以魏成忠的脾氣，怕是寧死也不會低頭。
想到這裡，江葉的心頭微微發緊。
魏成忠這個人，外麵的人罵他是閹賊，罵他心狠手辣，罵他貪得無厭。可江葉知道，魏成忠對他忠心耿耿，從無二心。這些年，魏成忠替他做了太多臟活累活，扛了太多罵名。如今兩人一同入獄，也算是殊途同歸了。
江葉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對麵斑駁的牆壁上。
他開始猜測，江南士紳恐怕已經不安分了。
這是順理成章的事。魏成忠在江南的時候，那些士紳被壓得死死的，連大氣都不敢喘。如今魏成忠被抓，東廠西廠被裁撤，壓在頭上的那座大山一夜之間消失了，那些士紳豈能安分？
江葉太了解他們了。
那些江南士紳，表麵上談吐文雅、知書達理，骨子裡卻是一群隻認銀子不認人的主。你比他強，他比你還要恭敬；你一旦露出破綻，他立刻就會撲上來咬你一口。這是他們的本性，幾百年都改不了。
江葉繼續往下想。
江南的稅，怕是收不上來了。
這是必然的。薑晗裁撤了東廠西廠，廢了錦衣衛，等於把自己的耳目和手腳都砍掉了。江南士紳沒了製約，聯合起來改賬本、瞞報盈利，簡直是順理成章的事。而新派去的稅官，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摸清江南士紳的底細。
一千六百萬兩？薑晗怕是太樂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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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不是笑別人，是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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