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這天下，要開始亂了嗎？
薑晗一聲令下，禁衛們上前，打算江葉和鄒德押下去。
江葉麵色平靜，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沒有任何錶情。
他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局，隻是淡淡地看了那些禁衛一眼。
鄒德卻站在原地看著江葉的背影，忽然苦笑一聲。
那笑容裡有苦澀，有不甘，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他仰起頭，望著大理寺高高的房梁，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我鄒德死不足惜，隻是可惜江閣老被冤殺。”
他頓了頓，嘴角的苦笑漸漸變成了一種坦蕩的笑意。
“我鄒德何其有幸，居然能陪著江閣老一同赴死。”
“快哉。”
“快哉。”
兩聲“快哉”，一聲比一聲響亮，一聲比一聲痛快。那不是赴死的悲壯，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驕傲。
彷彿能陪江葉赴死，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
門外的浮城百姓看到這一幕，徹底崩潰了。
他們本以為，敲響登聞鼓，跪在大理寺門前，女帝就會回心轉意。
他們本以為，把真相說出來，朝廷就會放了江閣老。
可他們錯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根本不在乎真相，不在乎百姓的死活。
衙吏李文跪在最前麵，看著江葉和鄒德被押走的背影，眼眶通紅。
他猛地擡起頭，朝著台上的柳若曦等人高聲喊道。
“大人！！如果大人不放江閣老，我願意陪江閣老一同赴死！”
此話一出，柳若曦等人一愣。
不等她們反應過來，現場上千名浮城百姓，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願意陪江閣老赴死！”
“願意陪江閣老赴死！”
“願意陪江閣老赴死！”
聲音整齊劃一，像是排練過一樣。
可那不是排練，那是從心底裡喊出來的聲音。一千多人，白衣白巾，跪在大理寺門前，喊著同一句話。
那聲音震天動地，傳遍了整條街巷，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
看到這一幕，薑晗徹底懵了。
她坐在主座上，看著那些跪伏在地的百姓，聽著那句“願意陪江閣老赴死”一遍又一遍地回蕩，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江葉到底有何種魅力，居然讓上千人甘願為他殉葬？
薑晗不懂，這很正常。
她高高在上慣了。
她不知道底層的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不知道被壓迫、被屠殺、被不當人是什麼滋味。
那些百姓，世世代代活在最底層。
官老爺來了要跪，地主來了要躲，異族來了要跑。
他們的命不是命，是草芥，是螻蟻，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可以隨意踐踏的東西。
他們被壓迫久了，被屠殺久了，被不當人久了。
突然有一天，來了一個江葉。這個人把他們當人看，給他們飯吃，給他們活路，給那些死在異族刀下的親人一個體麵的墳墓。
所以，他們願意為江葉死。
浮城百姓見為江葉求不了情，便甘願陪同江葉一起赴死。
不是一時衝動，是他們真的願意。江葉給了他們活著的尊嚴，他們便用自己的命來還。
……
江葉被押著走出大理寺大門的時候，看到了那一幕。
一千多名浮城百姓，白衣白巾，整整齊齊地跪在地上。他們的額頭磕得青紫，眼眶哭得通紅，嘴裡喊著。
“願意陪江閣老赴死”
江葉停住了腳步。
他站在台階上，看著那些熟悉的麵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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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葉的眼眶紅了。
他這輩子，見過太多的生死，經歷過太多的風浪。他以為自己的心早就硬了，不會再為任何事情動容。
可這一刻，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聽著那句“願意陪江閣老赴死”，他的眼眶還是紅了。
此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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