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回憶
回憶到這兒，完顏錯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那隻獨眼盯著帳中的火盆，火光在他臉上跳動，映得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忽明忽暗。
他端起桌上的酒碗灌了一口，酒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淌進雜亂的鬍鬚裡。
……
完顏錯記得，當時他讓人送求和信給江葉的時候，內心無比忐忑。
他這輩子沒怕過誰，沒向誰低過頭，可在寫那封信的時候，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怕。他怕江葉不答應，怕戚家軍繼續打下去，怕自己一手打下來的基業毀於一旦。
可完顏錯這個人，骨子裡還是放不下可汗的架子。他在信上寫了求和，卻提出了不少要求。
第一，補償軍費。北胡打了這幾年，耗費無數，戰死的勇士要撫恤，受傷的要養著，戰馬要補充，兵器要打造。這些錢，大夏得賠。
第二，把遼東一半的土地割讓給完顏錯。他佔下來的地盤，是他帶著北胡勇士一刀一槍拚出來的，不能白吐出去。他要大夏朝廷正式下旨，把這些土地劃給北胡，世代相傳，永不反悔。
第三，開放互市。北胡需要大夏的茶葉、布匹、鐵器，這些東西草原上造不出來。以前是偷偷摸摸地換，現在他要堂堂正正地買。在邊境設立幾個互市點，北胡用馬匹、皮毛換大夏的貨物，兩邊各得其所。
……
完顏錯完全沒有搞清楚狀況。
他如今步步敗退，連自保都成問題，居然還有臉對江葉提要求。
信使帶著求和信去了江葉的大營，完顏錯在大帳裡等了三天。
那三天裡，完顏錯坐立不安，連酒都喝不下去。三天後，信使的腦袋被送了回來，裝在木盒裡，眼睛還沒閉上。
江葉沒有理會他的要求，直接斬了信使。
……
完顏錯震怒。他是北胡可汗，是草原之主，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羞辱？他召集全部兵馬，把能打仗的男人都拉上了戰場，對江葉展開猛攻。
他要讓這個文官知道，北胡的勇士不是好惹的，惹怒了可汗是什麼下場。
可戚家軍的實力實在是太強。
完顏錯的騎兵沖了三次，被打了回來三次。
每一次衝鋒，都留下一地的屍體。
他的彎刀砍在戚家軍的鎧甲上，隻留下一道白印；戚家軍的長槍刺進北胡士兵的身體，一槍一個血窟窿。他的弓箭手射出去的箭，被戚家軍的盾牌擋得叮噹響；戚家軍的弩手還擊，一箭就能射穿北胡士兵的皮甲。
完顏錯親自帶隊衝鋒。他騎著自己最心愛的戰馬，揮舞著彎刀，沖在最前麵。
他一刀砍翻了一個戚家軍士兵，又一刀砍斷了另一個的長槍。
可第三個、第四個湧上來，把他圍在中間。他的右手中了一刀，刀口深可見骨，鮮血噴湧而出。他咬著牙砍翻了兩個，可身邊的人都快死光了，他不得不再次撤退。
完顏錯再次敗退。
……
完顏錯坐在大帳裡，沉默了一整夜。大帳外，北胡的士兵們垂頭喪氣，有人在小聲議論，說可汗不行了，說戚家軍太厲害了，說這仗打不下去了。
完顏錯聽得見，但他沒有出去訓斥他們。因為他知道，他們說的是實話。
第二天，他讓人再寫求和信。這次他學乖了，取消了討要軍費，也不要遼東一半土地了，隻要求三分之一的遼東北部土地，懇請江葉開放互市。
信使戰戰兢兢地去了。完顏錯在大帳裡等了五天。
那五天裡，他每天都要問好幾次信使回來了沒有。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沒有，他的臉色就陰沉一分。五天後，信使回來了，腦袋還在脖子上。信使跪在地上說，江葉沒有殺他，但也沒有答應任何要求。信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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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葉不答應。
完顏錯急了。他派人再去，這回連土地都不要了，隻求開放互市。他想著，互市對兩邊都有好處，大夏不虧，江葉總該答應了吧。可江葉依然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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