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眼睛。
“你說得對。”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嘆了一口氣：“我們得罪了一個不該得罪的人。”
值房裡的所有人都沒有說話。
沉默持續了大約十息。
李善長睜開眼。
他低頭看了看麵前堆積如山的舊賬冊，又擡頭看了看胡惟庸。
“十年的賬目我們理不清。”
“但蘇白一定可以！”
他的手伸向腰間，把係著文官風骨的白玉佩一把扯了下來，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解鈴還須繫鈴人。”
“為了活命，還要什麼臉麵。”
胡惟庸直起腰來，目光閃了一閃。
“恩師的意思是，去求蘇白？”
“你有更好的辦法？”
胡惟庸閉上嘴巴，沒有了。
李善長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聲音雖然沙啞但多了三分狠勁。
“馬上傳話下去，中書省從六品以上的官員全部到場。”
“把太倉十年的賬冊全部裝車。”
“另外去我府上，把庫房裡那兩箱上好的百年老參和那套龍泉青瓷茶具帶上。”
“今晚就去蘇白家。”
胡惟庸點了點頭，轉身朝門外快步走去，走到門檻處停了一下，回頭說了一句：“恩師，萬一他要是記仇，不肯幫我們怎麼辦？”
李善長攥著桌沿的手指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他要什麼就給什麼。”
“他讓我跪我就跪，他讓我磕頭我就磕頭。”
“七天之後要是查不清賬，當著朱元璋的麵坦白家產，那就不是跪不跪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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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全家老小跟不跟著陪葬的問題！”
胡惟庸沒有再說第二句話，撩起袍角跨出了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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