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該殺。”
朱元璋滿意地點了點頭。
“但是，殺了拿不到錢。”
朱元璋的點頭動作停了。
蘇白繼續說道。
“陛下，人死了銀子就成了無主之財，抄家是能抄出一些，但商幫最值錢的不是庫房裡的銀子，而是他們的商路和人脈。”
“您把人殺了，商路就斷了，人脈也散了。”
“到時候江南的絲綢運不出去，茶葉賣不掉，朝廷的稅收至少砍掉三成。”
“兩千萬兩的缺口沒補上，反而又多了一個窟窿。”
朱元璋的天子劍慢慢放了下來。
他雖然殺性重，但絕不是個蠢人。
蘇白說的道理他聽得懂。
“那你說怎麼辦？”
蘇白打了個哈欠。
“要想拿錢，得用文明一點的手段。”
“商幫的底氣是什麼？是糧食和食鹽的壟斷。”
“把壟斷破了，他們的底氣自然就沒了。”
“怎麼破？”
蘇白撓了撓頭，從懷裡掏出一根炭筆，走到大殿柱子旁邊，在上麵寫了幾個字。
反壟斷法。
特別消費稅。
奉天殿裡安靜了一瞬。
百官們伸著脖子看著柱子上的字，每一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就完全看不懂了。
蘇白靠著柱子，用最慵懶的語氣解釋。
“反壟斷法，意思是，任何商號控製某一類商品超過市麵總量四成的，視為壟斷，違法。”
“罰沒全部壟斷商品，並處以商品總值十倍的罰款。”
朱元璋的眼睛亮了。
十倍罰款？
“特別消費稅呢？”
“奢侈品加征重稅。”
“畫舫，錦緞，珠寶，古玩，凡是不屬於百姓日常所需的高端消費品，統一加征三成消費稅。”
“追溯五年，補繳稅款，逾期不繳的，按偷稅論處。”
蘇白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殿內的官員們。
“偷稅的罰多少，那得看戶部怎麼查了。”
“不過按我教你們的複式記賬法，隨便一查就能查出問題來。”
“到時候按十倍罰款開罰單，合法合規，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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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響起了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
蘇白扭頭一看，好傢夥，胡惟庸不知道什麼時候掏出了紙筆，正趴在地上瘋狂記錄。
李善長也找了塊空地，拿著毛筆蘸著口水在地磚上寫寫畫畫。
甚至連朱元璋都從龍椅旁邊摸出了一卷空白聖旨，用硃筆在上麵做筆記。
整個奉天殿的氛圍，像極了一個大型補習班的課堂。
蘇白看著這幫學生，心裡隻覺得一陣無奈。
我一個立誌躺平的鹹魚，怎麼就混成老師了呢？
……
一刻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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