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名如同黑色鐵塔般的重甲死士，手裡的陌刀斜指地麵，鐵甲碰撞的銳鳴聲，刀刃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瞬間填滿了整個大殿。
齊王宇文憲大腿中了一刀，深可見骨。他倒在血泊裡，依舊死死抱住一名死士的腳踝。
“擋住他們！！”
這位大周軍中的定海神針，此刻連嗓子都喊破了。
其他幾名衝上去的宗室老臣，已經被砍翻在地，殘肢斷臂散落在青磚上，溫熱的腸子拖了一地。
兩名體型最魁梧的死士，一左一右，踩著滿地血肉，直接衝上了白玉台階，這兩個死士才是殺招。
這兩人是王軌花重金從塞外買來的胡人奴隸，天生神力。披著上百斤的魚鱗重甲，跨上高高的台階依舊健步如飛。
他們手裡的陌刀，是太僕寺貪墨馬款後，從黑市走私來的百鍊精鋼，泛著一層冷硬的烏光。
楊堅把自己大半個身子藏在遠處的柱子陰影裡。
老狐狸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兩把劈向皇帝的陌刀。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
皇帝死定了。這小子就算力氣再大，終究也是肉體凡胎，不可能擋得住這種重兵器。隻要皇帝的腦袋一落地，王軌的利用價值就徹底結束了。
到時候，我隻需振臂一呼，以輔政大臣的名義命令城外的駐軍入城平叛，把王軌一家老小剁碎了喂狗。這大周的江山，我楊家就能名正言順的接手。
楊堅甚至已經在考慮，等會兒該用什麼表情來痛哭先帝的血脈斷絕。
王軌站在台階下方，臉上的皺紋因為極度的狂喜而擠成一團。
“死吧！！”
“昏君受死！！”
兩名胡人死士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手臂上的肌肉把重甲撐的咯吱作響。
兩把半人高的精鋼陌刀，帶著撕裂空氣的淒厲風聲，一左一右，狠狠劈向宇文贇的左右肩膀。
刀鋒未到，淩厲的勁風已經吹斷了宇文贇額前的一縷亂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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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朝文武全都閉上了眼睛。
幾個膽子小的言官直接癱在地上，褲襠裡洇出一大片黃色的水漬，騷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齊王宇文憲趴在台階下，目眥欲裂。
“陛下！！”
躲。
這是所有正常人麵對這種緻命攻擊時的唯一反應。
但宇文贇連躲的意思都沒有。
他甚至往前迎了半步。
兩條胳膊隨意的垂在身體兩側，胸膛完全暴露在刀鋒之下。
“鐺！！”
“鐺！！”
兩聲足以把人耳膜震破的金屬爆鳴聲，在金鑾殿的穹頂下轟然炸開。
那聲音根本不是刀砍進肉裡的沉悶動靜，而是兩塊巨大的生鐵狠狠撞擊在一起發出的銳鳴。
極其尖銳的動靜刮過耳膜。胃裡猝不及防的翻騰了一下，前排幾個官員本能的死死咬住後槽牙，口腔裡甚至泛起一絲幻覺般的血腥味。
大殿裡的時間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預想中血肉橫飛、皇帝被劈成三塊的畫麵根本沒有出現。
宇文贇上身那件用金線綉著龍紋的玄色常服，在恐怖的衝擊力下瞬間炸裂，變成無數片碎布條在空中飛舞。
布條底下，露出的根本不是被劈開的血肉。
而是虯結如鋼鐵般的肌肉。
每一塊肌肉都像是在鍊鋼爐裡千錘百鍊過的鐵錠，青色的血管像一條條粗大的樹根一樣盤在皮肉之下。隨著沉重的心跳，把滾燙的神血壓進四肢百骸。
兩把號稱能斬斷戰馬脖頸的精鋼陌刀，死死卡在宇文贇的肩膀上。
刀鋒連他的一層油皮都沒能切開。
反而是那兩把百鍊精鋼打造的刀刃，在反震之力的作用下，當場崩出兩個銅錢大小的缺口。火星子迸濺起半米多高。
兩名胡人死士愣住了。
他們那雙藏在鐵麵罩後麵的死魚眼，第一次露出了活人的情緒。
那是見鬼一樣的驚駭。
握刀的雙手傳來一陣劇痛。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刀柄倒灌進他們的手臂。兩個死士的虎口瞬間炸開，皮肉翻卷，白森森的指骨茬子直接刺破了牛皮手套，鮮血不要錢似的往下淌。
“這......這不可能......”
王軌臉上的狂笑徹底僵住了。
他揉了揉滿是血汙的眼睛，下巴張的能塞進一個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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