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霸王初長成
灞橋大營外的官道上，秋風捲起漫天黃沙。
宇文贇沒有帶儀仗，單人獨騎，像一頭出籠的猛獸一頭紮進這片肅殺的軍營。
胯下那匹太僕寺千挑萬選出來的極品黑馬，四蹄剛踏進轅門，便不受控製地打了個響鼻，前腿一軟，險些跪倒在泥地裡。這畜生一路狂奔，渾身上下蒸騰著白色的汗氣，馬背上的肌肉都在劇烈抽搐。
宇文贇翻身下馬，厚重的軍靴踩在幹硬的黃土上，踩出兩個兩寸深的腳印。
他隨手把韁繩扔給迎上來的親兵，反手摸了摸黑馬的脖頸。
這匹馬快扛不住他這一身骨肉的重量了。
他攏在袖子裡的左手用力握成拳頭，心臟邊緣那股折磨了他三天的針紮感，連同那種骨髓深處透出來的飢餓感，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前朝皇陵裡熬出來的陳年屍毒，終究沒能啃動霸王之軀的根基。
相反，那股陰毒的藥力在氣血的高溫反覆碾壓下，被生生煉化成了一層暗紅色的角質，嚴絲合縫地附著在心脈周圍的骨骼上。
因禍得福。
宇文贇深吸了一口帶著馬糞和鐵鏽味的冷空氣，肺腑之間再沒有半點滯澀，綿長的氣血像一條決堤的大河，在經脈裡瘋狂奔湧。他現在連劇烈的呼吸，都能帶動周圍三尺內的空氣產生肉眼可見的扭曲。
楊堅那老狗做夢都想不到，他費盡心機弄來的秘葯，反倒成了催化這具肉身突破極限的磨刀石。
“主子！！”
崔弘度頂著一身明光鎧，單膝跪在宇文贇麵前。
“先鋒營五千人集結完畢！！渭水造物局送來的五百把複合重弩已經入庫，就等您一句話！！”
宇文贇沒接話，目光越過崔弘度的頭頂，落在校場中央。
那裡豎著一塊三人高的花崗岩巨石，巨石正中間，倒插著一把通體烏黑的兇器。
全長一丈二，戟刃上摻入了天外隕鐵，在慘白的日光下泛著令人膽寒的幽光。
三百六十斤的玄鐵重戟。
宇文贇大步走向巨石，沿途的禁軍將士不由自主地往兩邊退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那種實質般的壓迫感，壓得這些百戰老兵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走到巨石前，單手握住成年人小臂粗細的戟桿。
五指猛地收攏。
“起！！”
宇文贇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
“轟——”
堅硬的花崗岩巨石從中間炸開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紋，碎石塊像機弩射出的流矢一樣向四周崩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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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鐵重戟被他單手硬生生拔了出來。
狂風平地而起。
宇文贇雙手握住戟桿，在寬闊的校場上直接拉開架勢。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有最純粹的劈、砍、挑、砸。
第一戟揮出，空氣中直接爆開一聲悶雷般的音爆。
戟刃切開風阻，帶起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沉重的戟頭砸在泥地上，直接犁出一條半丈深、三丈長的恐怖溝壑，泥土混合著碎石衝天而起，下了一場土雨。
第二戟。
第三戟。
宇文贇的動作越來越快，那把三百六十斤的兇器在他手裡，彷彿變成了一根輕巧的木棍。烏黑的戟影在校場上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大網。
這些技巧還是宇文贇本身當太子的時候學的，雖然他發揮不出來，可是技巧留在了腦子裡。
半個時辰。
整整半個時辰。
以往揮舞這把重戟超過一炷香，雙臂的肌肉群就會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那是碳基生物無法承受超負荷重量的本能警告。
但現在，沒有痛楚。
隻有痛快。
霸王初成。
氣血在體內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每一塊肌肉都在這高強度的揮霍中瘋狂汲取著力量，非但沒有枯竭，反而越打越興奮。
“呼——”
宇文贇停下動作，重戟在半空中強行懸停。
戟刃距離地麵隻有不到半寸，強悍的慣性硬是被他用純粹的腕力死死掐斷。
他額頭上連一滴汗都沒出，隻是胸膛微微起伏。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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