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疏地展開裡衣，雙手環過宇文贇的肩膀，替他披上，指尖觸碰到那堅硬如鐵的肌肉時，她的呼吸還是不可控地亂了半拍。
宇文贇沒有動，任由她笨拙地替自己係著衣帶。
“你後腰裡埋的那顆藥丸，是什麼東西？”
宇文贇突然開口。
阿史那明月係衣帶的手頓了一下。
“那是我找突厥大薩滿求來的秘葯，叫冰魄丹。”
她低著頭，聲音很輕。
“當年父汗為了讓妾在大周乖乖聽話，親手給妾灌下了狼吻奇毒。這種毒無葯可解，發作時如墜冰窟。妾為了活命，偷偷找大薩滿製了這顆冰魄丹，硬生生縫進皮肉裡。這葯極寒，能暫時凍住毒素蔓延，但代價是......”
“代價是讓你變成一塊六親不認的冰雕，連七情六慾都被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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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贇替她把後半句話補上。
他伸手捏住阿史那明月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
“現在葯化了，毒解了，你這具身子，這身氣血，都是朕給的，你這輩子，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懂嗎？”
阿史那明月被迫仰視著這雙極具壓迫感的眼睛。
她沒有躲閃。
“我明白，沒有陛下，明月早就是一具枯骨，這大周的太後，不過是個擺設，隻要陛下一句話，明月隨時可以死。”
宇文贇鬆開手。
“朕不要你死，朕要你好好活著，繼續當這個高高在上的大周太後。”
阿史那明月愣住了。
她拿起旁邊的牛皮腰帶，繞過宇文贇的腰際，熟練地扣上鐵環。
“陛下的意思是，讓我繼續留在長安？”
“不然呢？讓你跟著朕在軍營裡吃土？”
宇文贇冷笑了一聲。
“宇文亮謀反，這隻是一盤開胃小菜，關隴那幫老傢夥或者其他什麼人，現在指不定躲在哪個陰暗的角落裡算計朕，你這個太後，是他們眼裡的一步活棋。”
阿史那明月蹲下身，拿起地上的牛皮軍靴，捧起宇文贇的腳，小心翼翼地幫他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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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隴門閥一直和突厥有暗中來往。”
她一邊整理靴筒，一邊拋出一個重磅消息。
“我在長安這些年，雖然被沒有實權，但突厥王庭在大周布置的探子隊伍叫黑鏑，一直掌握在我手裡。這幾年，黑鏑截獲過幾份密信，都是關隴勛貴給父汗的私信。”
宇文贇眼睛眯了起來。
他心裡盤算，這才是真正的意外之喜，收服一個太後，還送突厥在大周的情報網，這才是實打實的戰略資源。
“誰的信？”
“沒有署名，用的是關隴內部的暗語。”
阿史那明月站起身。
“但信裡提到了隴右的馬場，還有邊關的布防圖，他們拿大周的生鐵、鹽巴甚至攻城器械的圖紙，換取突厥的戰馬。妾推測，能調動這些資源的，除了隨國公楊堅，隴右家族，就隻有最頂級勛貴家族或者宗室的那幾家。”
宇文贇腦子裡立刻跳出幾個名字。
尉遲迥、達奚氏、楊堅、隴西李氏、侯莫陳氏。
這幫老雜毛，真當大周是他們自己家的後花園了，連邊關布防圖都敢拿出去賣。
“用大周的鐵，打成刀片再砍回大周的脖子上，這幫人做生意倒是穩賺不賠。”
宇文贇走到帥案前，端起上麵早就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
冰冷的茶水順著喉嚨灌下去，把胃裡那股翻騰的殺氣壓下去幾分。
他心裡盤算，既然關隴門閥喜歡玩走私貿易，那正好撞在他的槍口上。他腦子裡的現代政經知識，隨便挑出幾套金融剪刀差和貿易製裁的手段，就能把這幫隻會倒買倒賣的門閥底褲都扒乾淨。
“黑鏑的名單，都在哪？”
“在我的宮裡，回宮後，立刻謄寫一份交給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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