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不安地打著響鼻，前蹄不停地刨著泥土。
賀婁子乾死死攥著韁繩，手心全是冷汗。
“陛下，您看！這根本沒法打，咱們的戰船要是靠過去，還沒接舷就得被燒成灰！”
幾個偏將也跟著附和，聲音裡帶著顫音。
“這樊毅肯定請了妖道做法，這是天火啊！”
“閉上你們的鳥嘴。”
宇文贇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那股霸王之氣瞬間把周圍的騷動壓了下去。
他看著江麵上熊熊燃燒的猛火油，心裡腹誹，一幫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連燃點和隔絕氧氣都不懂，也敢在這喊天火，再看看河裡還活著掙紮的那些大周士卒，宇文贇也懶得跟他們解釋什麼。
“南陳的船比較大，不會在河岸淺灘處，基本都在河中心，但是猛火油也能噴到淺灘附近，讓大周很是被動。”
“去，把朕從白狼穀帶過來的那些生牛皮擡出來。”
宇文贇轉頭對崔弘度吩咐。
崔弘度愣了一下，但沒敢多問，立刻帶著人往後陣跑。
沒過多久，幾百張散發著腥臭味的生牛皮被擡到了江邊。這些牛皮沒有經過硝製，上麵還帶著血絲，更詭異的是，牛皮表麵糊滿了一層厚厚的、灰撲撲的爛泥。
“陛下，這是......”賀婁子幹看不懂了。
“這叫防火生牛皮。”
宇文贇走到一張牛皮前，用手背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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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泥漿裡，摻了石棉和草木灰，泥漿遇火會闆結成硬殼，隔絕空氣，生牛皮本身水分大，極難點燃，有這層東西擋著，他樊毅的妖火就是個屁。”
賀婁子幹半張著嘴，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泥巴加牛皮，就能擋住那水撲不滅的妖火？這聽起來比樊毅的妖法還要離譜。
“陛下，這......這能行嗎？萬一燒穿了......”
“不信？”
宇文贇扯了扯嘴角。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大氅，扔給旁邊的親衛，大步走到岸邊停靠的一艘小舟前。
“把牛皮披在舟上，罩嚴實了，朕去把那幾個還活著的士卒救上來。”
士兵們七手八腳地將糊滿泥漿的生牛皮搭在小舟上，像搭了一個灰撲撲的烏龜殼。
宇文贇直接跳上小舟，鑽進了牛皮罩子裡。
“陛下不可！”
賀婁子幹這下真急了，看著河裡還火焰滾滾，哪裡敢讓陛下犯險，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想要拉住纜繩。
“您是萬金之軀，怎麼能親自試這妖火！末將去試！”
“滾一邊去。”
宇文贇的聲音從牛皮底下傳出來，透著一股子混不吝的狂妄。
“朕不親自站在這，你們這幫慫包敢相信這火能破？崔弘度，跟朕一起上小舟，去救人！”
崔弘度咬了咬牙，他知道皇帝的脾氣，那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主，他飛起一腳，直接把小舟踹進了江裡。
兩個人站在小舟上，順著江水，晃晃悠悠地朝著滿是火焰的河裡劃去。
對麵的樊毅也愣住了。
他看著那艘罩著爛泥牛皮的破船孤零零地飄過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大周的皇帝在裡麵？”樊毅問旁邊的副將。
“探子說是，剛才岸上的人都跪下了。”
樊毅冷笑出聲。
“狂妄小兒，真以為糊點泥巴就能擋住猛火油？給我往那個放心再噴點！把他連人帶船給我燒成灰！”
嗤——
南陳的樓船上，三架猛火油櫃同時調整方向，黑色的液體劈頭蓋臉地澆在那艘小舟附近的河裡。
緊接著，火箭破空而至。
轟隆！
巨大的火球瞬間將小舟吞噬。
暗紅色的火焰足足竄起兩丈高，滾滾濃煙將那一小片江麵完全遮蔽。高溫炙烤得岸邊的大周將士紛紛後退，臉上的皮肉被烤得發燙。
“陛下！”
賀婁子幹雙目赤紅，拔出腰間的橫刀就要往水裡沖，被幾個親衛死死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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