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瓷片四濺。
“那是說給全天下人聽的!也是說給咱們聽的!”藍玉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查江南田畝是第一步。你們真以為,咱們這幫人在地方上侵佔的軍屯、搶來的良田,他不知道?”
“他可是……”常升剛想說他可是自己親外甥。
“閉嘴!”藍玉厲聲打斷他,“收起你那套沾親帶故的把戲!我告訴你們,咱們這位三殿下,心思比皇上當年還要深,刀子比皇上還要快!皇上殺人還需要找個胡惟庸、找個由頭,他殺人,隻需要看你礙不礙大明的事!”
藍玉指著院子裡的金銀財寶,“我把這些畜生打死,把贓款交出去,是在保我涼國公府滿門的命!你們要是還做著從龍之臣、作威作福的春秋大夢,趁早離我遠點。想死別濺我一身血!”
這段話說得又急又狠,像一記重鎚直接砸在幾個老將的天靈蓋上。
傅友德的後背開始冒汗。他仔細回想今天早朝的細節,朱允熥算計黃子澄,算計江南士紳,甚至連龍椅後麵藏著的老皇帝都算計得明明白白。那種對全局的掌控力和漠視人命的威壓,確實不是一個十五歲少年該有的。
如果他們這幫武將繼續占著軍屯不放,縱容家奴欺男霸女,那把剛砍向文官的刀,隨時會調轉方向,砍下他們這幫驕兵悍將的腦袋。
“我嘞娘誒……”王弼一拍大腿,轉身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罵,“老子家裡那個不成器的小舅子,上個月剛佔了城南幾十畝水田。我這就回去綁了他送順天府去!”
馮勝和傅友德對視一眼,連招呼都顧不上打,掉頭就走。
常升站在原地愣了半晌,看著藍玉慘白的臉,終於明白過來。
短短半日之內,京城各大勛貴的府邸雞飛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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