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會，奈芙爾抱著衣服從屋子裡麵走了出來。
她的步子走得比平時要慢一些，懷裡的衣物疊的整整齊齊，被她小心翼翼的捧著，仿佛是什麼易碎的寶物一樣。
“給。”她把衣服遞到了寧硯的身前，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
伸伸出手接過，展開看了一眼，衣服最上麵的兩顆扣子已經被縫好了，針腳整齊，看得出來縫補的人很用心。
但目光並沒有在針腳上停留太久，而是轉向了已經變得有些不一樣了的兩顆扣子。
淡綠色的，表麵有著淺淺的紋路，就像是一片厚厚的樹葉裁剪而成。
和記憶之中奈芙爾的扣子......一模一樣。
抬起了頭，看向奈芙爾。
此時她已經將自己的左手背到了自己的身後，右手則放在了領口的位置。
臉上掛著一個一個不自然的笑容，眼睛時不時撇向別處，像是在欣賞不存在的雲彩。
“奈芙爾。”
“嗯？”她回應的很快，帶著一絲慌亂。
“這扣子......”
“怎麼了？不喜歡嗎？”她終於把目光轉了過來，眨了眨眼睛：“還是覺得不好看？”
說完她下意識的攏了攏自己的領口，臉頰有些微紅。
順著她的捏著的指尖看去，雖然極力遮掩，但還是看見了她衣服最上麵的兩顆扣子已經消失不見，隻留下了短短的線頭......
喉嚨微動，雖然已經知曉了答案，但還是忍不住開口輕聲問道：“你把你自己衣服上的扣子給我了？”
奈芙爾遲疑著點了點頭，臉頰又紅了幾分，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嗯......是啊！”
“因為村子裡沒有其他大小合適的扣子了，所以......隻能這樣了。”她解釋著聲音越來越低，但很快便恢複了往日裡的活潑：
“不過你放心，我沒關係的！大小合適就好！而且淡綠色的也很好看！就和你的眼睛——不對不對！”她急忙搖了搖頭糾正道：“就和…就和…總之和你很配就是了！”
說著，她又後退了一步，彎著頭噙著笑欣賞著自己的作品，又像是在確認扣子縫的端不端正。
看著她的笑容，又看了看她背在身後的左手：“奈芙爾…”
“嗯？什麼？”
“你的手……”
她臉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恢複了自然：“手？我的手怎麼了？沒什麼事啊。”
說著，她又後退了一步。
站起了身想要繞到她的身後看看她的左手。
可奈芙爾卻像是一隻警惕的貓一般時刻防備著自己的靠近，始終麵朝著自己。
“真的沒什麼！”她的聲音拔高了一些，笑容也更加的勉強了：“我就是來看看你穿上的樣子——你別過來！”
寧硯往前走一步。
奈芙爾往後退一步。
眼看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寧硯歎了口氣，假裝放棄，要轉過身去找個地方換上衣服。
看見寧硯轉身，奈芙爾明顯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了下來。
就在她鬆懈的一瞬間——
寧硯突然又轉過了身，徑直抓住了她的左手。
奈芙爾得手很小，在手掌裡像一隻受驚的小鳥，不停的掙紮著，卻沒能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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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硯翻過了她的手，掌心朝上看向她的指尖。
在食指上，有著兩個細小的針口。
針口不大，但周圍的皮膚卻已經微微泛紅，其中一個甚至還有著沒有擦掉的乾涸血跡，很明顯已經有了一會了。
盯著那兩根手指沉默了片刻，自掌心處流動出一絲細密的水流，輕柔的覆蓋住了她的手指洗去血跡。
屋子裡很安靜。
安靜到能聽到少女壓抑著的呼吸聲，和她攥緊衣領抽動手指時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待水流散去：“……被紮了兩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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