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管道深處的敲擊聲
穿過主管道往上攀的時候，秦夜腦子裡一直在盤算融晶酸液的分配方案。
六瓶酸液。留兩瓶備用應急，剩下四瓶全投入開採，按剛才的效率估算，大概能搞到二十塊左右的藍晶石。數量不算多，但這玩意兒的稀缺程度擺在那兒，整個區域頻道裡，恐怕連聽說過這名字的玩家都湊不齊一桌麻將。
正想著，大王八在前麵猛地剎住了。
四條腿紮在管壁上一動不動，兩隻耳朵同時指向了左前方。
秦夜的手立刻按上了精鋼斧的柄。
聲音。
不是巨獸的呼吸——那種十五秒一周期的低頻震顫他已經熟得不能再熟。
“叮……叮叮……叮。”
像是有人在用什麼工具敲打礦石。
秦夜第一反應是其他玩家也發現了這個副本入口。
但轉念一想就否了。
他進來的那個洞口是自己用開荒鋤現砸出來的，混凝土碎塊還撒了一地，沒有第二組腳印。
而且聲音的來源方向不對。
不是從主管道上方傳來的，而是從他左邊的一條岔管裡傳出來的。
那條岔管他在藍圖上看到過，標註是“檢修通道B3”，通向一個廢棄的泵房。
大王八扭頭看了秦夜一眼，鼻頭微微聳動。
敲擊聲斷斷續續，中間夾雜著偶爾的咳嗽。那咳嗽聲沙啞、乾澀，像是一把舊鋸子在拉生鐵。
秦夜擰開十字弩的保險，悄無聲息地摸向岔管入口。
岔管比主管道矮了一截，他得弓著腰走。管壁上的藍晶石結晶在這裡稀疏了不少，光線暗得多，但還夠看清腳下的路。
往前走了大約十幾米，管道拐了個彎。彎道那頭的光線忽然變亮了——不是藍晶石的冷光，而是一種偏暖偏黃的火光。
有火。
秦夜把十字弩端平在胸前，身體貼著管壁一寸一寸地往前蹭。大王八趴在他腳踝旁邊，匍匐前進，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極限。
一拐過彎道，秦夜就看到了。
一個不大的泵房空間。大約七八平方，地麵是裸露的岩石，被人為地清理過，碎石堆在四角。中央用三塊磚頭支起了一個鐵皮盆，盆裡燒著什麼——不是木柴，是一種碎裂的藍晶石渣子，正在發出昏黃偏藍的火光。
火旁邊蹲著一個人。
不——說是人也不太準確。
那個“東西”背對著管道口，佝僂著身子，正用一把銹跡斑斑的小鐵鎚，一下一下地敲著手裡的石頭。它穿著一件爛得不能再爛的工裝——跟防空站裡那件是同一個款式，顏色已經分辨不出來了。
脊背上的工裝裂開了幾個大口子，從裂縫裡能看到皮膚的顏色——灰白色，上麵覆著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結晶鱗片。那些鱗片跟藍晶石的質地一模一樣，但顏色偏灰，沒有光澤，像是已經死掉了的礦化組織。
它的右手是正常的。雖然枯瘦，但還是人類的形狀，五根手指靈活地轉動著石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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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不是。
左手從手腕以下完全變成了一截灰白色的晶石結構。沒有手指，沒有關節，就是一根布滿裂紋的粗糲石化樁子。它用這截石化的左手當做固定器，把石頭牢牢摁在膝蓋上，右手的鐵鎚一下一下地往上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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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八渾身的毛炸了起來，嘴唇翻開露出犬齒，但沒有出聲。
秦夜把十字弩的瞄準線對準了那個背影的後腦勺。
食指扣在扳機上，沒發力。
因為那個東西正在把大塊的原礦敲碎，挑出中間品質最好的晶體內核，整整齊齊地碼在腳邊的一塊破布上。
喪屍不會幹這種事。變異體也不會。隻有保留了人類智力的活物，才會有這種目的明確的勞動行為。
秦夜的食指從扳機上鬆開了一點點。
就在這時候，那個東西停下了鐵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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