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發如韭,剪複生,頭如雞,割複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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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靈帝年間。
朝堂之上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公卿們粉飾了數十年的太平盛世,被天幕狠狠撕碎,赤裸裸地暴露在天光之下!
這些事,殿上每個人都心知肚明,連龍椅上的劉宏也一清二楚。
可從來沒人真正放在心上。
能站在這座大殿裡的,全是世家大族捧上來的人,他們代表的從來不是百姓,而是門閥的利益。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裝瞎,甚至……這就是他們樂見的局麵!
天下越亂,他們越能趁機養私軍、兼並土地、把持官位、割據一方。
有些事,能在暗地裡做,卻絕不能擺上台麵,如今被天幕當眾掀開,所有人臉上都火辣辣地疼。
劉宏斜倚龍椅,臉上似譏似諷,目光慢悠悠掃過一個個麵色慘白的大臣。
當初察舉上來的時候,個個滿口忠君愛國、為民請命,怎麼天幕裡演出來的,完全不一樣啊?
為什麼呢,可真難猜。
這大殿之上,到底是人多,還是鬼多?
真是個值得好好想一想的問題。
“哈哈哈哈——!”
劉宏忽然拍手大笑,聲音清脆又刺耳,打破滿殿死寂。
“諸位愛卿怎麼都耷拉著一張臉?高興點,大膽看,放心看!”
“你們不覺得,這天幕演得格外有意思嗎?”
他目光一挑,直直看向階下一人,語氣輕佻:
“何進,你抖什麼?旁人都穩如泰山,怎麼就你嚇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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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切換,色調從壓抑的昏黃轉向一種冰冷的灰白。
【“公元175年。”】
旁白的聲音變得低沉,像在念一段墓誌銘。
【“我對大漢的最後一絲幻想破滅了。”】
畫麵緩緩展開,洛陽城,巨大的工地上,數萬衣衫襤褸的百姓正在搬運巨石。
他們瘦得像骷髏,脊背被繩索勒出深深的血痕,每一步都搖搖欲墜,像隨時會倒下的枯木。
監工的鞭子在空中炸響,抽在那些皮包骨的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沒有人敢停下。
【“靈帝沒有想著救疫救災,而是強征了數萬百姓為他的仁政歌功頌德!”】
旁白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憤怒。
【“耗億萬錢,費時八年。”】
畫麵快速閃過,銅錢如山,倒入工地;日升月落,四季輪轉,八年光陰如白駒過隙。
【《熹平石經》——四十六塊石碑,總重量九十三噸,巍然矗立在洛陽城。】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石碑上,將它們染成暗紅色。碑上刻著“仁義德治”“經世濟民”之類的字,字跡工整,筆力遒勁,每一筆都像是在宣示著什麼。
但那些字,在夕陽下,像是用血寫成的。
張角站在碑前,仰頭看著那些字。
他看了很久。
久到身邊的人以為他變成了一尊石像。
他的眼神,從希望,到失望,到絕望,最後——歸於平靜。
像一潭死水。
【“碑石在夕陽下如同巨型棺槨。”】
畫麵拉遠,四十六塊石碑整齊排列,在暗紅的夕陽下,確實像一口口巨大的棺槨,沉默地立在那裡,壓在大地上。
【“上麵清清楚楚刻著‘仁義德治’。”】
鏡頭推近,碑上“仁義”二字被放大,筆鋒遒勁,刻工精美。
【“而在餓得皮包骨的百姓眼中,那分明就是——會吸血的石碑。”】
畫麵切換: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站在碑前,仰頭看著那些字。
他的眼神空洞,嘴唇乾裂,手裡還攥著一把沒吃完的泥土。
他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慢慢走開了。
他的背影佝僂,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彎了腰。
【“朝廷積財億萬,不肯救窮周急,使人饑寒而死,罪當誅。”】
張角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念一道判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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