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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萬柔氣急又是一拍桌子：“狂妄無禮！”
身側的皇帝偏頭見李萬柔氣惱，側過頭來盯著沉陽所在的小轎也是一拍桌子，沉聲道：“見到朕也跪不了嗎？”
“跪不了。”
沉陽坐在小轎裡，氣定神閒地反問：“父王許諾過兒臣殿前不跪的，父王忘記了嗎？”
“還是說，您根本不是我的父王呢？”
沉陽這一番話是字字珠璣，引得滿殿嘩然，議論紛紛。
我靠著小轎，心道不愧是我啊，雖然對當年宮宴上的事情不怎麼記得，但就目前來看，李萬柔在我的手下也沒討到好處嘛。
我的父王還未成為李萬柔手上的傀儡時，確實是疼我，準我殿前帶刀，也準我見天子不跪；至於之後被調換了殼子，那為了方便李家行事，我的權力更是大到可隨意斬殺三品之下任意官員，先斬後奏。
如此狂妄的行事作風，其實早就引得朝中的大臣不滿，繼而也有不少怨氣落在皇帝身上。
李萬柔正是想通了這一點，麵沉如水，手指落在案上輕叩，每叩一下，身邊的皇帝便呆板地吐出一個字。
字字句句，樁樁件件都是在說沉陽公主犯下的滔天罪行，將要定罪的意味無比明顯，殿外的侍衛也慢慢地拔出刀，直指沉陽公主的小轎。
“慢著。”
沉陽伸出一隻手叫停，不動聲色道：“想殺本公主不必找那麼多的理由，還是本公主先來逼宮造反吧。”
這話說得真漂亮，是我當年會說的話。
她的手掌向下，勾了勾手，示意抬轎的轎夫先一步退開，然後她撩開垂墜的紗霧，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夠仁義，不愧是我。
我坐在一方木案上，微微退了退，欣賞我當年的美貌，真是風華絕代啊，就算是因為剛剛被人請出來，來不及換上華服，這麼一套常服也真是出水芙蓉了。
高堂滿座，上下圍滿了侍衛，寒光出鞘，隨著沉陽公主出轎而齊刷刷行動，利刃下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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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陽隻是不緊不慢地扯過紗幔一擋，借著遮掩抽出侍衛的長劍，反手抹了一片脖子，血液噴濺。
她屈起雙指，蘸著血液迅速在虛空中起勢，提按頓挫，落下的血液在地上炸開一朵朵火花，火苗順著侍衛底下迅速起火灼燒。
火焰熊熊燃燒，不消片刻就將人吞做了灰燼，落在地上一團，又被沉陽的腳尖掃開，挫骨揚灰。
徐翩然在我的對麵唰地一下站起來，把李為晴緊緊地抱在懷裡，聲音沉沉：“開始了。”
她緊緊護住李為晴，也緊緊盯著我，雙指落在唇上，一字一句默念。
我想等等啊喂，我才剛看到當年的自己這麼砍人啊，太帥了啊喂，動作行雲流水，一邊殺人一邊畫符念咒處決的。
隻是容不得我拒絕，隻在一瞬間，我的靈魂被猛地一扯，落進了徐翩然的殼子裡。
我低下頭，懷裡的李為晴也抬起了頭，眨著眼睛顫抖：“公主殿下怎麼了娘親……我好害怕。”
“別怕。”
我揉了揉她的腦袋，起勢落下一個傳送的符咒，原本想給她傳到李府的床上，但那樣的符要收我三十年，徐翩然可活不了那麼久，我就隻能花五年給她傳到了宮外。
“會有人接你的。”
我又揉揉她的腦袋，目送她像一片霧一樣散開，李萬崇在慌亂之中緊緊盯著我，他道：“你不是徐翩然。”
我沒否認，點著頭道：“對，她請我來的。”
“她？”李萬崇緊緊盯著我：“那你又是誰？”
“問那麼多乾什麼，搞把劍來。”
李萬崇盯著我，久久沒回神。
我活動手腕，看都沒看李萬崇一眼，見他不動也懶得理他，隻從地上拎起一把長劍，握在手裡，踩著書案向前俯衝，直直朝著沉陽背後的皇帝。
我的動作太快了，他來不及反應，來不及逃跑就被我一劍釘死在龍椅上，連叫都來不及叫出聲，血在腳下流了一地。
李萬柔大驚失色，哆哆嗦嗦顫著身體，險些滾落下椅子，放聲大喊：“徐翩然你瘋了是嗎！？來人啊！來人！！”
剛才那一劍釘得太狠，有些拔不出來，我隻能徒手劈斷，拎著斷劍去追李萬柔，她躲閃不及，被我劃了半張臉，脊背抵上柱子，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我正要都拎著斷劍捅穿她的心臟，卻猶如隔著一道屏障，無論如何也不能再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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