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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笑幾句之後,溫巧巧才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冰冷的物件塞給我。
我點了點頭,順手把燈放在了身旁的石頭上,然後接過那個物件,借著幽幽的燈火仔細看起來。
那是我托溫家長輩幫忙重新煉製的融魂釘,現在煉成了一柄小短劍,很適合藏在袖子裡。
劍身細長,薄如蟬翼。
我握在手裡,讓它貼平手掌,揚手扇過去,斬斷了身側的樹枝。
“夠快,也夠利。”
我笑了起來,輕鬆地拍了拍溫巧巧的肩膀,“做得好,巧巧。”
溫巧巧眼睛亮亮的,興致勃勃:“小姨,我們怎麼殺秦近山呢?”
“照我們前幾天商量的那樣……”
她的話才說到一半,身後的虛影裡,溫家的長輩就捂住了她的嘴,昏暗的環境裡顯現出了綽綽的人影,似乎盯著我。
我雙手舉起,一臉無辜:“我沒想教她昂。”
人影繼續盯著我:“……”
悄無聲息地,腳腕被觸感冰涼的東西握住了。
我隻好指天發誓:“我趙遠崢拿著這融魂釘,絕不是為了殺秦近山……哦哦,我絕對不是教溫巧巧這些好吧?”
“我是孩子的小姨呢,我不乾這些壞事。”我嚴肅道:“我們巧巧可是要好好修身修心修大道的,巧巧,我觀你有仙緣哦!”
溫巧巧被捂著嘴,嗚嗚叫了一通。
溫巧巧這年紀正是年少輕狂的時候,又是修道人士,雖然嗚嗚咽咽了一團,但不難理解說了些什麼。
她的意思是她也練過邪術,四舍五入算是入了邪門歪道,所以心思陰暗一些,要遭難多些也無傷大雅。
我嘞個乖乖,當著你家這麼多長輩的麵前這麼說,我還要不要命了。
我訕笑著,硬著頭皮當著人影的麵解釋:“巧巧之前修的邪術,一來有你們擔著,二來她師尊後麵也教訓了她,不影響不耽誤孩子修仙哈。”
一番連串的解釋,腳下無聲蔓延的禁製才停了下來。我下意識地蹭了蹭腳踝,露出一個笑容,把融魂釘收進了袖子裡,扭頭就跑。
可憐的溫巧巧隻能被我丟在身後挨訓,沒辦法,她溫家長輩實在鬼多勢眾。
我沒招。
陳既白這些年其實過得挺慘。
他沒了腿隻能在灌木叢裡滾,情況好的時候能遇到好人撿回去養個幾天,隻是大多數撿他的人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溫巧巧觀察了一下陳既白的表情,猶豫斟酌著用詞問:“會遭報應?”
“詛咒會擴散影響周圍的人。”陳既白低下頭。
天上的雲團慢吞吞地滾,碾過蔚藍的天空。今天天氣很好,雲間給我做的青團也很美味。
我騎著馬,向下望了望,我說:“我們翻過這座山,不出一炷香就要進入王城的官道了。”
“現在很適合聽一個故事,就當是路上解乏。”
陳既白自嘲地笑了笑,聲音苦澀:“這不是個好故事。”
“誰在乎呢?”我的馬經過他的麵前,我盯著他,我說:“我隻在乎我的劍利不利。”
陳既白:“……”
陳家滅門的時候,他不過三歲,忠心的農婦割去他的腿,把他塞進城牆下的狗洞裡的時候,其實也是賭了一把。
因為沉陽公主的詛咒裡不會要他死,於是這麼多年他磕磕絆絆地倒也活下來了。
雨水會稀釋血水。
陳既白聞著越來越淡的血水味,突然覺得,其實自己也會在雨水裡一點一點地淡掉。
淡淡的氣味像是縹緲的雲霧,陳既白伸手,撲了個空,卻又覺得被什麼東西托了起來,被另一種,藏在雨水與血水的氣味裡。
淡淡的梔子味。
他眯了眯眼睛,下一刻被托起的就不止是他的意識,還有他的手。
“你……應該還活著吧?”
少女低著頭,一身素衣,耳邊別了一朵白色的梔子花。
我摸了摸下巴,咽下了嘴裡的青團,讚歎道:“很好的相遇故事。”
溫巧巧也是頻頻點頭,追問:“然後呢?”
“然後?”陳既白嗤笑一聲,眼神裡的溫柔盛水,在他說話的時候輕輕晃動,“我說過,詛咒會擴散的。”
“最開始,是貼有我長相的紙張隨處可見,她不識字,跟著一個老嬤嬤生活。老嬤嬤年紀大了,懂一些藥理,祖孫二人就靠平日裡給人看病過日子。”
“所以她拿著那張通緝令到我的麵前問我什麼意思的時候,我太自私了,我想活下去了,我逃跑了。”
“我是從她的家裡跑出去的,沒有腳掌的腿跑起來很怪,也跑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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