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了一半，卡住了。
銀絕安靜地等著。
風淩淩感覺自己的耳朵在發燙，
明明隻是一起睡個覺，又不是乾什麼，但她就是說不出口。
可能是因為，從她穿越到現在，從來沒有主動邀請過一個男人跟她一起睡。
哪怕是純睡覺，哪怕什麼也不乾。
銀絕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窘迫，沒有催促，
隻是微微坐起身，藍眸看著她，等待。
安靜地，耐心地等待。
風淩淩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把話擠了出來，
「你……能不能……睡過來一點？」
最後三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但銀絕聽到了。
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
「……你說什麼？」
風淩淩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根，
好在是晚上，篝火的光又暗，看不太出來。
她硬著頭皮又說了一遍，
「我說，你睡過來一點，我……一個人不太安全。」
這次聲音大了一些。
銀絕聽清了。
徹底聽清了。
他的耳尖，瞬間從微紅變成了通紅，
那種紅蔓延到了耳根，又順著脖頸往下竄，幾乎爬滿了整個側頸。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卻發不出聲。
風淩淩等了兩秒，沒等到回應，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她看到了銀絕的表情。
那張平時冷得像冰雕一樣的臉上，此刻寫滿了不知所措。
藍眸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有緊張。
有不敢置信。
還有一絲，被信任的小心翼翼。
風淩淩的心跳漏了半拍。
銀絕怎麼被她一句話就說成了這樣？
「你……到底行不行？」
風淩淩小聲催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羞惱。
銀絕這才回過神來，
「……好。」
一個字。
聲音悶悶的，但風淩淩聽出來了，他沒有猶豫。
銀絕起身，捲起自己的獸皮被，動作很輕，像是怕吵到別人。
但他走到風淩淩身邊的時候，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停了整整兩秒。
風淩淩側躺著，假裝在看篝火，但餘光一直黏在他身上。
她看到銀絕站在她獸皮被旁邊，手裡攥著自己的獸皮被，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像是在猶豫該鋪在哪一側。
「你站著乾什麼？」風淩淩忍不住小聲說了一句。
銀絕的身體又是一僵，
然後，他彎下腰，把獸皮被鋪在了風淩淩的右側，緊挨著。
但中間還留了大約一拳的距離。
很小心的距離。
既不會碰到她，又伸手就能夠到。
風淩淩看了一眼那個一拳距離，
心裡莫名軟了一下。
這個笨蛋。
都答應了要睡過來，還留這麼一拳的距離，是怕她吃了她嗎？
銀絕鋪好獸皮被之後，沒有立刻躺下。
他站在那裡，低著頭，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最後，他緩緩側身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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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朝風淩淩的方向。
但眼睛沒有看她，而是盯著她肩膀旁邊的地麵，
風淩淩也沒看他。
兩個人就這麼側躺著，麵對麵，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誰也不說話。誰也不看誰。
篝火劈啪作響，
夜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從兩人之間穿過，近到能聞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風淩淩聞到了銀絕身上的氣息，
鬆木的味道，清冽乾淨，帶著一絲涼意。
銀絕聞到了風淩淩身上的氣息，
草木和蜂蜜交織的味道，帶著一絲甜意。
兩個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一快一慢。
快的是銀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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