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和小孩兒曾經走過的路,比如舞蹈與烈焰之城巴巴卡沙。
在那裡,束星重新為他跳了一支舞。紅紗薄裙,白皙的身子若隱若現,勾的人心癢難耐。然而觀眾隻有一個,這舞蹈也隻為一人而跳。占有欲極強的神明不會讓第二個人看見少年現在的樣子。
接著是熱情之都巴塞羅那,一年一度的法雅節又拉開了帷幕。當年遺憾著錯過了少年的舞娘拉著她的伴侶在遊丨行隊伍中狂歡,火紅的裙擺掃過少年王的白靴。
“等一下!我好像看到了熟人!”舞娘鬆開伴侶的手,往人群相反的方向擠著,踩了不少人的腳。
然而她找到遊丨行隊伍的末尾,也沒再看到那曾經令她魂牽夢繞的身影。
她的伴侶也擠了過來,“找到了嗎?”
舞娘搖了搖頭。大約隨著時間的推移後,她便會把那少年埋藏在心底的回憶裡,偶爾才會想起。
法雅節的重頭戲是衝天的篝火前男男女女們的告白,神明早就準備好了亞托斯山的泉水。這次由他向少年求了婚。
當年銀發的神明走的太快,導致他沒等到求婚的最後一個環節。這裡的青年男女們飲儘泉水後,會在一個小木牌上寫下愛語,掛到一旁山上的古樹上。
今年神明等到了這個環節,他寫好了後便要去看少年寫的。小孩兒看見他看過來,手擋住那牌子不讓他看。
最後終於是掛到了樹上。
那樹大約有很久很久的曆史了,高大粗壯的樹乾延伸出無數枝條。樹枝上已經掛了很多牌子了,五顏六色的繩子係在綠色的葉間,像是某種裝飾。風一吹,木牌間相互碰撞,發出像是雨點打在瓦片上的響聲。
人們已經走了,樹前便隻有神明和他的伴侶。他的小伴侶笑意盈盈地看著他,笑得神明的內心都柔了。他彎下腰,閉上那雙祖母綠色的眼睛,吻落在少年眉間,珍惜的意味。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對嗎?”
沒有等到少年回答的聲音,神明皺緊眉,似乎有某種腥熱的液體濺到了他身上。神明睜開眼,忽然,他聽到了一種不該存在於這裡的聲音。
“滴答……滴答……”似乎有水滴落在地。
然而今天是晴天。
神明把少年的身子推開了一點,那素白的衣服已經被染紅了大半,少年指尖的戒指閃著寒光,往下滴著血。
神明想把神格重新渡回去,然而已經晚了,那條血管被整個割開,隨著小孩兒緩慢的呼吸往外冒著血泡。
神明的身上也被他的小伴侶的血染紅,那壞心眼的小孩兒已經死了,留下的不過是一口氣而已。
神明雙目赤紅,拚命想把魔力往少年體內輸去,然而卻是石沉大海。
逐漸的,那口氣也沒了,海藍色的眼睛也黯了下來,小孩兒麵上卻還是笑著的。
笑著什麼呐?樹下銀發的神明像是被抽去所有力氣般跪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哀嚎著。卻沒人能回答他了。
又是一年花開,古樹上開滿白色的小花。神明輕輕一躍便扯下了當年小孩兒掛上去的木牌。
巴塞羅那的人們說掛的越高,實現願望的可能便越大。小孩兒個子矮又不願意把牌子給神明,便隨手掛在了最低的那根樹枝。
然而現在這根樹枝也已經長到了好幾米高。
神明把手心裡的木牌翻了個麵兒,卻發現不管是哪一麵都沒有寫上字,這倒也挺合那小孩兒的性子。
神明望著那牌子許久,似乎看見了少年惡作劇得逞的笑,終究是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把牌子放進胸口處的口袋。冷冷的木牌貼著跳動的心臟,如同小孩兒冰涼的指尖。
神明不再管人類的事,大部分時間他都待在當初巴爾建的那個小樹屋裡,陪著那頭腦袋有問題的龍。
或者說是那頭腦袋有問題的龍在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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