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己被鋼架固定住的左腿。
嚴重的創口處覆著一層生物薄膜,引流儀器不斷地抽取著滲出的血液和組織液。
“表哥,你醒了。”
陸擇文走過來,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頭頂刺眼的燈光,“手術很成功,你的腿保住了。等你可以下床後,至少要做半年的複健。”
商陸的目光從左腿上掃過,手臂鬆了力道,上身重新落到床板上。他一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幾乎聽不出原本的聲線:“銳銳他……”
“搜救隊還在找,”陸擇文打斷他:“表哥,我希望你明白,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看向商陸的左腿,語氣加重:“你的腿差點廢掉。”
手術過程中吳院長幾次派人出來溝通,暗示商陸的腿損傷過重,保肢希望渺茫,建議截肢。
陸擇文下了死命令,商陸的腿必須保住。
要是吳院長都做不到,那還有誰能做到?
他險些要撕破自己這層斯文冷靜的偽裝,換上無菌服,衝進手術室拿刀強逼著吳院長這位國手名醫保住商陸的腿。
船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回程途中,在場的保鏢一字不落的告訴了他。
為了溫銳,商陸自願付出一條腿——還是被徐皓用鋼管生生砸碎了腿骨。
人救回來也就罷了,可溫銳最後落海失蹤,很有可能連屍體都找不回來,無論怎麼看,商陸的這條腿都白費了。
他為什麼能為了溫銳做到這種地步?
陸擇文想不明白,他簡直想問問商陸是不是瘋了。
可商陸看起來真的很清醒,還能忍著疼痛讓他把床搖起來,靠在升起的病床上同他議事。
商陸左腿受傷的消息根本不可能長久封鎖。
先不說遊艇上目擊者眾多,人多眼雜,單是徐皓就不會為他保守消息。
消息一旦經徐皓之口傳出,必然會被添油加醋,扭曲成各種不利於他們的版本。
與其被動地讓媒體和各方競爭對手胡亂猜測,借題發揮,不如掌握主動權。
因此,他們不用刻意隱瞞,隻需要把握好分寸,控製一下具體細節的流出,確保不該傳出去的消息不被傳播就好。
“知道,已經安排好了。”
折騰了這麼久,陸擇文也有些累了。
他和衣躺到隔壁的陪護床上,閉上眼睛,聲音中帶著倦意:“我休息會兒。至於爺爺和商老爺子那邊,明早再說吧。”
想也知道,明早是場硬仗,休息不好可不行。
翌日清晨,陸擇文先給陸家的老爺子去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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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爺子聽完陸擇文簡略且有所保留的彙報後,在電話裡勃然大怒。老爺子應該是在吃早飯,因為陸擇文聽到聽筒那邊瓷器碎裂的聲音。
“我現在就去醫院!”
“爺爺,您別急。”陸擇文溫聲安撫:“我已經安排人回去接您,現在應該到老宅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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