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競先再次踏入這棟小樓,心中不免感慨萬千。
她推開門,溫銳正坐在麵向大海的窗邊。
一個多月的昏迷,幾乎耗儘了他身體裡全部的生機與活力,原本尚顯青澀,輪廓不太清晰的喉結,也因為急劇的消瘦變得格外清晰。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淺藍色棉布長袖衫,布料看上去很柔軟,空蕩蕩地掛在單薄的骨架上。
陽光透過玻璃照在他身上,幾乎要將他照得透明,透出冰雪般的質地,讓人懷疑他下一秒就會消融在陽光下。
他的皮膚是一種久未見光的,病態的蒼白,過長的墨色發絲柔軟地垂在額前,遮住了一半眼睛。
聽到腳步聲,他慢慢轉過頭,目光落在遊競先身上。
“遊女士。”他禮貌地開口,淡色的唇瓣因為缺水微微起皮,聲音帶著傷病初愈後的沙啞,倒意外地不難聽。
遊競先在他對麵的藤椅上坐下,姿態優雅而從容,與窗外漁村的質樸背景奇異地融合在一起。
“聽說你想見我?”
她打量著溫銳,此前她隻見過躺在病床上的溫銳,並沒有過於直觀的感受到他令人驚歎的美貌。
此刻在明亮的光線下,這份美麗越發清晰,遊競先不免心中暗歎,難怪他作為溫紹軍的孫子,溫家受儘寵愛的小少爺,寧可忍受那些流言蜚語也要留在商陸身邊。
溫紹軍一死,像他這樣出眾的樣貌,若是失去庇護,確實會在頃刻間被啃得渣都不剩。
“是。”
溫銳坐直了身體,衝她微微頷首:“多謝您的救命之恩。”
“你爺爺救過我男人一命,”遊競先雙腿交疊,哼笑一聲:“我又救了你,我們兩清了。”
“這房子當年是你爺爺買下來,安置我男人用的。他難得做一件好事,沒想到兜兜轉轉,居然回報在了你的身上。”
沒錯。
在今天之前,溫銳和遊競先從來沒有見過麵,也沒有過任何交集。
遊競先之所以會救下他,是因為那天在醫院裡記下來的電話號碼派上了用場。登船前,他特意給自己的舅舅席修遠去了一通電話,讓席修遠想辦法聯係上遊競先。
爺爺還沒有去世時,他偶然得知爺爺救過一位大人物的性命,並且那位大人物與遊競先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他讓席修遠利用爺爺當年救下那位大人物的恩情作為籌碼,要求遊競先在必要時出手相助。
徐皓來者不善,他生怕商陸放棄他,所以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沒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場。
落海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完全不記得了。他的記憶停留在開門看見小蘇的那一刻。之後發生了什麼,他怎麼都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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